“这是……”
“武临本命星核投影。”秦云声音在星海中回荡,“他陨落前,将一缕本源神念藏于星核深处。而此刻,星核正在共鸣。”
血无崖骇然发现,自己腕间竟浮现出与秦云掌心一模一样的灰黑色纹路!只是更淡、更细,如将熄烛火。
“师兄你……”
“蚀影可寄。”秦云收回神念,星海幻象消散,“我借你一丝吞天气机,助你避开九曜归墟阵的‘排斥律’。否则你随我入洞府,未踏入门,便已被阵法判定为‘异类’,万道星辉顷刻加身,神魂俱焚。”
血无崖低头看着腕间若隐若现的灰纹,心头巨震。这不是传承,不是赐予,而是将自身神体最本源的凶险异象,分润给他人!稍有不慎,蚀影反噬,两人皆成齑粉!
“为何信我?”他声音发颤。
秦云望向远方,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天边残阳:“因为你说过,人固有一死。”
他顿了顿,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而我信命,不信劫。”
翌日寅时。
暗城商会地底第七层,幽冥拍卖行密室。
秦云与血无崖并肩而立,面前悬浮着三枚青铜罗盘残片——正是风擎天近月行踪中,三次接触过的神秘交易物。每一片残片边缘,都蚀刻着半枚残缺星图,拼合后,恰好构成九曜归墟阵一角的“启明位”。
“风擎天……”血无崖指尖悬停在残片上方,声音凝重,“他被风凛当作了‘试阵人’。”
秦云颔首:“风凛化身毁于洞府,本体不敢轻动。但他需要验证两件事:一是阵法对年轻一辈的压制强度;二是寂灭道种对‘伪吞天’之人的反应。风擎天体内,被他种下了‘仿蚀纹’。”
血无崖猛地攥拳:“所以风擎天最近修为暴涨,实则是……”
“是毒。”秦云眼中寒光迸射,“仿蚀纹会不断蚕食风擎天生机,将其转化为‘祭品气息’。待洞府开启之日,这气息会如灯塔,引动寂灭道种暴动,届时风凛便可趁乱收割——既得宝物,又除隐患。”
血无崖双目赤红:“畜生!”
“所以,”秦云忽然伸手,掌心浮现一滴殷红血液,血珠中竟有微型星璇旋转,“我要你今日午时,将此血,混入风擎天饮水中。”
血无崖一怔:“这是……”
“吞天神血。”秦云目光灼灼,“内蕴一缕真正的蚀影本源。它会吞噬仿蚀纹,反向污染风凛留在风擎天体内的神念印记。届时,风擎天不仅无恙,反而会成为一道‘活引’——引动寂灭道种,却不受反噬。”
血无崖浑身一震,终于彻悟:“师兄是要……借风擎天之身,骗过道种?!”
“不。”秦云摇头,眸中星火炽烈,“是让道种,把风擎天,当成我的分身。”
密室灯火摇曳,将两人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竟渐渐交融成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影,影中隐约可见饕餮吞天之形,獠牙森然,吞尽八荒。
三日后,辰时三刻。
太日星域边境,混沌海裂谷。
风凛、金鳞、灵子诩、冥珐四尊古道老祖化身立于裂谷之巅。下方深渊翻涌着粘稠墨色雾气,雾中沉浮着无数破碎山岳残骸,其中一座断峰顶端,赫然矗立着半扇青铜巨门——门上九颗星辰凹槽,正随呼吸明灭。
风凛手持罗盘,面露志在必得之色:“阵法衰减已至七成,可以入了。”
金鳞冷笑:“希望你别再像上次一样,丢一具化身就跑。”
“闭嘴!”灵子诩突然低喝,指尖捏碎一枚传讯玉符,“有人提前闯阵!”
众人齐望深渊。
只见墨雾深处,一道赤色身影如流星坠落,轰然撞在青铜巨门前!那人竟是风擎天!他浑身燃着暗金色火焰,皮肤寸寸龟裂,裂隙中却透出诡异紫光——正是被仿蚀纹侵蚀的征兆!
“蠢货!”风凛脸色剧变,“他怎么进来的?!”
话音未落,风擎天仰天长啸,啸声竟化作实质音波,震得青铜巨门嗡嗡作响。九颗星辰凹槽骤然爆亮,其中三颗轰然点亮!紧接着——
“轰隆!!!”
整座裂谷剧烈震颤!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内并非洞府,而是一片沸腾的星云漩涡!漩涡中心,一株枯槁古树拔地而起,树干虬结如龙,枝桠却尽数断裂,唯有一截焦黑树桩裸露在外,桩心处,一点幽蓝火苗正疯狂跳跃!
寂灭道种!
风凛四人瞳孔骤缩。
就在此刻,风擎天身体猛地弓起,脊椎“咔嚓”一声脆响,竟从背后撕裂开来!一道灰黑色气流如龙卷冲天而起,直扑树桩中心那点幽蓝火苗!
“不好!是蚀影反噬!”冥珐失声惊呼。
然而下一瞬,异变陡生——
那灰黑气流并未吞噬火苗,反而如乳燕归巢,温柔缠绕上火苗。幽蓝火苗剧烈摇曳,竟缓缓染上一抹灰意!随即,整株古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枝残桠簌簌脱落,化作漫天星尘,而树桩中心,幽蓝火苗轰然膨胀,化作一尊三尺高的人形虚影!
虚影面容模糊,却自带煌煌威压,右手缓缓抬起,指向风擎天身后虚空——
那里,秦云与血无崖并肩而立,衣袂翻飞。
风凛如遭雷击,嘶声怒吼:“秦云!!!你竟敢……”
虚影未理会他,只朝秦云方向,深深一揖。
刹那间,整个混沌海寂静无声。
所有星辰凹槽尽数点亮,青铜巨门轰然闭合,又在千分之一息内,化作齑粉。
风凛四人的化身,在漫天星尘中,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惊骇欲绝的真容。
而秦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蚀影纹路大盛,灰黑光芒如潮水般涌向那尊虚影。
虚影微微颔首,身形开始溶解,化作亿万光点,汇入秦云掌心。
最后,只余一句跨越时空的低语,清晰回荡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吞天者,吾道不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