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秦云的只有十天时间了。
从楚瑜长老那里,秦云已经弄清楚了这一次核心之争的情况。
核心嫡传的位置都是固定的。
极少会有核心嫡传的位置空出来。
这一次还是因为东道城的一位核心嫡传意外陨落,所以才空出了这么一个名额。
若非如此的话,得等上百年之后,才能去挑战其他核心嫡传后人,以此来争夺核心嫡传位置。
挑战核心嫡传,成功率极低。
毕竟能成为核心嫡传,皆都是实力最顶尖的那一批人,这些人几乎都拥有着横扫同辈的实......
三百里,对古道圆满而言不过瞬息之间,可秦云却偏偏等在三百里外——不是不敢近身,而是要让金鳞彻底落入局中。他早算准了金鳞的性子:疑心重、警惕强、擅隐匿、更擅反杀。若一上来便围堵,金鳞必生警觉,哪怕被三人围住,也极可能借妖族秘术“血遁九影”撕开虚空逃遁。可若让他以为自己才是猎手,追着冥珐与灵子诩深入荒域腹地,那便再无回头路。
秦云立于一座坍塌的远古祭坛之上,脚下青砖龟裂,缝隙里渗出幽蓝冥火,那是太古禁地边缘特有的“蚀魂焰”,连古道圆满触之亦会神识迟滞三息。他闭目静立,周身气息全无,仿佛一尊被风沙磨蚀千年的石像。可就在金鳞掠过祭坛上方十里时,秦云睁开了眼。
瞳孔深处,九轮银月悄然旋转,每一枚月轮都映照出一道念神化身的虚影——这不是幻象,而是九道已凝为实质的神念分身,此刻正盘踞于秦云识海最深处,吞吐着混沌初开般的原始气息。他未动,可整片荒域的天地法则却微微震颤,似有无形之手拨动了某根早已锈蚀万载的弦。
“就是现在。”秦云低语。
话音未落,前方三百丈处,虚空骤然炸裂!
不是冥珐出手,也不是灵子诩施法,而是秦云提前埋下的九道念神化身之一,自虚空中显形,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神念凝成的长戟,戟尖直刺金鳞后颈命门!金鳞反应极快,脖颈一偏,长戟擦着脊骨掠过,溅起一串金红血珠——那竟是妖族真血,一滴落地,瞬间焚尽三丈黄沙,沙粒化为琉璃状结晶。
“谁?!”金鳞怒吼,身形暴退,背后妖纹轰然亮起,十八道赤金色妖脉如活蛇般游走体表,刹那间化作一头百丈巨猿虚影,獠牙森然,双拳捶胸,震得方圆千里气流爆鸣!
可他刚稳住身形,左肩便传来剧痛。
灵子诩不知何时已绕至其侧后,指尖弹出一道灵族秘传的“断魄丝”,细如蛛线,却割开了金鳞左肩护体妖罡,丝线缠绕筋络,竟引动他体内妖力逆行半息!金鳞闷哼一声,右掌猛然拍向地面,妖力喷涌,大地崩裂,数十根血藤破土而出,疯狂绞向灵子诩双足——这是妖族禁术“血狱藤牢”,一旦缠实,连古道圆满的肉身也会被吸干精血。
然而血藤刚触及灵子诩裙摆,便尽数枯萎。
冥珐立于她身侧,左手掐诀,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悬浮着一枚漆黑符印,印上刻着百万冥文,每一道文字都在缓缓燃烧。正是他压箱底的“寂灭冥印·蚀光篇”——此印不伤肉身,专蚀灵机,血藤失去灵机支撑,自然凋零如灰。
“你们……联手算计我?!”金鳞终于明白过来,眼瞳缩成竖线,妖气冲天而起,周身浮现出七十二道妖魂虚影,皆是历代妖族战死的老祖残念,此刻齐齐睁目,发出震彻星穹的咆哮!
“不是联手。”秦云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
金鳞猛地抬头——只见秦云已踏碎虚空,自天而降,双臂舒展,身躯再度化为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剑,剑脊上铭刻着无数细小的吞天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一张微缩的嘴,正无声吞纳着周围逸散的妖气、灵息、冥力,甚至连光线都被扭曲拉扯,形成一圈诡异的暗色涡流。
“是狩猎。”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敲响的“咚”——那是金鳞护身妖甲被强行压溃的声响。巨剑贯穿他右肩胛,剑尖自左肋穿出,带出一蓬金焰血雾。金鳞浑身剧震,七十二道妖魂虚影齐齐黯淡,其中三十六道当场溃散,化作点点星火飘散。
他咳出一口血,血中竟浮现金色符文,那是妖族本源印记,一旦外泄,轻则修为跌落,重则血脉反噬。
“你……怎么敢……”他声音嘶哑,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你可知我体内封着‘太古妖碑’碎片?此物一碎,整个古老星域的妖族都会感知到!你不怕引来天道宫巡查使?!”
秦云悬浮半空,巨剑缓缓消散,重化人形。他抬手,指尖轻轻一点金鳞眉心,一缕幽光没入其识海。
“太古妖碑?”秦云冷笑,“我吞过三块,其中一块比你这碎片大十倍。”
金鳞瞳孔骤然放大,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谬的疯言。可下一瞬,他识海深处那枚沉寂万载的妖碑碎片,竟微微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更古老、更霸道的君王,本能地蜷缩、臣服,连一丝反抗之意都不敢生出。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妖气急速溃散,身躯摇晃,几乎跪倒。
“成为我的奴仆。”秦云声音平静,却如铁律砸下。
金鳞喉咙滚动,喉结上下起伏,额角青筋暴跳。他张了张嘴,想吼出“宁死不屈”,可话到嘴边,却看见冥珐漠然垂眸,灵子诩面无表情——两人眼中没有讥讽,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认命。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曾亲手斩杀一名背叛妖族的古道初期老祖。那人临死前也是这般眼神,绝望、不甘、最终只剩一片死寂。
“好……”金鳞咬牙,齿缝渗血,“我……成为你的奴仆。”
秦云颔首,奴印浮现。
这一次,金鳞没有挣扎,甚至主动敞开识海——他知道徒劳。可当那枚银灰色奴印真正烙入魂魄深处时,他浑身一僵,妖瞳瞬间失焦。他感受到了,那不是符文烙印,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一根烧红的针,直接钉进了他魂魄最核心的“妖魂本源”之中。拔?稍一触碰,本源便隐隐撕裂,痛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金焰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沙地上蚀出一个个深坑。
“起来。”秦云道。
金鳞撑着地面,慢慢站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妖纹依旧狰狞,可再无往日睥睨之姿。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难听:“从今日起,我金鳞不再是妖族古道老祖……只是秦云座下一犬。”
“犬?”秦云摇头,“你是刀。钝了,我来磨;断了,我来铸。用得好,自有你扬名之时。”
金鳞一怔,抬头望去。秦云背对着他,望向远方翻涌的赤色云海,身影孤峭如刃。那一刻,金鳞竟觉得,自己跪拜的不是主人,而是一柄尚未出鞘的绝世凶兵。
远处,冥珐与灵子诩并肩而立,默然不语。
荒域风沙渐起,卷着蚀魂焰的幽蓝火苗,舔舐着三人脚踝。秦云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轰!
万里云层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缝隙之后,并非苍穹,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辰之海!无数星辰如萤火般明灭闪烁,其中三颗最为璀璨,一颗漆黑如墨,一颗莹白似雪,一颗赤金如焰,正以玄奥轨迹缓缓旋转,彼此牵引,构成一座微型星阵。
“那是……太古禁地核心?”灵子诩失声。
“不。”冥珐声音低沉,“那是‘吞天星图’的投影。传说中,唯有吞天神体大成者,方能引动此图……可秦云,才初道境中期。”
秦云收回手掌,星图随之隐去。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人:“太古禁地,不是囚笼,是钥匙。而你们三人,是第一把锁的三把钥匙。”
“什么意思?”金鳞问。
“你们三位古道老祖,镇守禁地三千年,日夜监视禁地变化,上报天道宫。可你们可曾想过——为何天道宫只要你们监视,却不许你们踏入禁地深处半步?为何禁地每隔百年便有‘蚀心潮’爆发,潮汐所过之处,连古道圆满的神识都会被啃噬殆尽?”
三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