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自太初楼顶轰然压下,如星河倾覆,似纪元终结。所有宾客纷纷跪伏,连万媚都踉跄跪倒,额头触地。唯有幽雨、玄翎、鲁岳三人勉强维持站立,却也面色苍白,额角渗汗。
秦云膝盖欲弯,体内吞天神体却陡然咆哮,脊骨铮铮作响,硬生生撑住不屈!他抬头望去——
太初楼顶,那尊青铜古鼎上方,一道模糊身影盘坐虚空,周身无光无影,唯有一双眼睛睁开,漠然俯视众生。那不是万灵君主,也不是天道宫主,而是……更高位的存在。
一道意念横贯天地:
【尔等皆为棋子,何须分彼此?】
话音未落,秦云丹田深处,那枚从未真正激活的吞天神体本源印记,骤然燃烧!一道漆黑裂痕自他眉心蔓延而下,贯穿鼻梁,直至唇角——那是第一道“吞天契纹”!
与此同时,轩辕舞腰间玉佩轰然炸开一团赤金火莲,火莲中心,赫然浮现一缕与秦云眉心一模一样的黑色契纹虚影!
两人遥遥相对,一个眉染黑纹,一个火绽契痕,中间隔着道痕长街、隔着礼律禁制、隔着万灵君主的徒弟、隔着太日星域的铁律……却在这一刻,以血脉为引,以神魂为契,完成了吞天神体亘古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双生共鸣。
远处,万媚盯着那道黑纹,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贪婪。
她终于明白,为何万灵君主会对轩辕舞另眼相待——不是因为红莲业火,而是因为她……本就是吞天神体另一半的承载者。
而此刻,秦云体内神体苏醒,正与轩辕舞遥相呼应,形成闭环。
这意味着,只要二人不死,吞天神体便永不可毁,永不可夺,永不可分。
幽雨深深看了秦云一眼,忽然开口:“鲁师兄,劳烦你带秦云星主去偏殿歇息。贺寿之礼,稍后自有安排。”
鲁岳颔首,对秦云道:“跟我来。”
秦云却未挪步,只望着轩辕舞,一字一句,以神魂震荡虚空:
“等我。”
轩辕舞睫毛轻颤,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玄翎忽然上前一步,对幽雨低声道:“幽雨仙子,老朽有一事相求——能否容我与秦云星主独处片刻?只需半柱香。”
幽雨目光微凝,望向玄翎手中悄然浮现的一枚龟甲,甲上刻着“九玄”二字,边缘泛着古老星域特有的黯淡荧光。她沉默片刻,终是颔首:“可以。但莫要误了贺寿时辰。”
玄翎拱手致谢,拉着秦云走向侧畔一座浮空亭台。亭台四壁透明,可见星海奔涌,却隔绝一切探查。
甫一入内,玄翎反手布下九重禁制,转身直视秦云双眼,声音沙哑:“你可知,舞儿这一个月来,每日寅时起身,焚香三炷,祭拜的不是先祖,不是神明,而是你留在大炎星界的一缕残魂印记?”
秦云身躯一震。
“你可知,她修红莲业火,不是为战,而是为守——业火不灭,心灯不熄,她便笃信你还活着。”
“你可知,万媚毁玉简那日,她暗中潜入藏经阁,耗尽三年寿元,只为复刻那一枚玉简里关于你的每一句话?”
秦云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亭台地面砸出一朵朵微小的血莲。
“老祖……”他嗓音嘶哑,“我要带她走。”
玄翎摇头:“走不了。万灵君主已将她的命格与千灵殿绑定,若强行剥离,千灵殿崩,她亦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在天道宫主寿宴之上,当着万灵君主、太日星域四大君主、以及天道宫主本人的面,接下‘九劫问心台’的考验,并于三息之内,以吞天神体本源,点亮轩辕舞命宫深处那盏‘业火心灯’。”
秦云怔住。
九劫问心台?那不是传说中连君主都不敢轻易踏上的刑罚之地么?传闻台上一息,便是千年心劫,九劫加身,纵是圣人亦会道心崩溃,沦为疯魔。
而三息之内点亮心灯?
心灯乃修士神魂本源所化,藏于命宫最幽邃之处,非至亲至信之人,根本无法感知其所在,更遑论点亮?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玄翎目光灼灼,“你以为这是刁难?不,这是万灵君主给你的最后机会——若你做不到,他会亲手斩断你们之间所有因果,将舞儿彻底纳入万灵一脉,永世不得外嫁。”
秦云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老祖,替我转告舞儿——”
“这一世,我秦云不证永恒,不登帝位,不掌诸天。”
“唯有一诺:吞天为契,生死不离。”
话音落时,亭台之外,天道宫钟声再响。
咚——!
这一次,钟声悠长,似送别,似誓约,似开启一场席卷太日星域的滔天风暴。
而秦云眉心那道黑纹,正缓缓蠕动,如同活物般,向着两侧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