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根本不需要天曦神念来维护承载了，秦云只要心神一动就能与剑碑联系，并获取剑碑的一股力量。

“一股力量根本不够，还需要炼化剑碑才行。”

天曦神念不断融入其中，逐渐炼化着剑碑。

一般神识是无法撼动剑碑的。

但是天曦神念不同，它乃是无上神识所化而成，别说炼化剑碑了，这世间诸多宝物，极少有它无法炼化的。

随着炼化，剑碑能释放出来的力量越来越强。

“这个剑碑果然是至宝，只要能炼化，就能释放出它的力量，只是释放......

楚瑜喉间微动，指尖在袖中悄然掐出一道隐秘法印，一缕神念如游丝般探向那赤色道胎。可刚触及茧面，便被一股灼热而沉凝的排斥之力弹开，仿佛撞上了一座熔铸了万古玄铁的壁垒。她瞳孔骤缩，眉心泛起一丝细汗——这并非寻常道胎的自我防御，而是……主动拒斥！如同活物般拥有意志的拒绝。

“你什么时候凝成的？”她声音压低，再不复先前冷淡讥诮，反倒透着一种近乎敬畏的紧绷。

“三日前。”秦云答得平静，赤茧却似应声轻震，周边流光陡然炽烈三分，纹路如活脉搏动，嗡鸣声低沉如远古战鼓擂响。鱼鹰站在一旁，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她只听闻过道胎之名，从未亲眼见过，更遑论这般威压如渊、气息如狱的域外道胎。那不是修炼所得，而是……天赐之劫，亦是天授之权。

楚瑜沉默半晌，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枚青灰符箓，符文扭曲如蛇，竟隐隐浮现半截残缺的“凌”字。她屈指一弹，符箓无声炸开，化作七缕青烟悬浮于半空，彼此缠绕、旋转，最终凝成一面模糊镜影——镜中映出凌川氏祖祠深处一座青铜巨鼎，鼎腹刻有三千七百九十二个名字，其中最顶端一行，赫然浮现出“凌川慕”三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最后化为灰烬簌簌飘散。

“凌川慕已除名。”楚瑜收回手，声音沙哑，“凌川氏祖鼎认主，凡嫡传血脉陨落，名讳自消。此事……已不可逆。”

鱼鹰倒抽一口冷气，这是凌川氏最古老、最不容篡改的血脉印记，连宫主都无权干涉。名消，则血断，断则绝嗣，绝嗣则……凌川氏在东道城的根基将裂开一道深痕。秦云杀的不是一个纨绔子弟，而是一块承托宗族气运的基石。

“但名消之后，凌川氏会启动‘血诏’。”楚瑜盯着秦云，一字一句，“七日之内，凌川氏三十六位长老将齐聚血诏台，焚香祭祖，召引‘凌川祖魂’附于血诏之上。届时，血诏所指，便是你秦云之命。此诏不判是非，不问缘由，只取首级以祭祖灵。若你未死，血诏不散；若你身陨，血诏自焚，凌川氏可借祖魂余威，重立新嫡，补全气运。”

秦云垂眸，赤茧在他胸前缓缓旋转，流光映照下，他眼底没有惧意，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静：“血诏……能破否？”

“不能破。”楚瑜摇头，“只能抗。抗住七日，血诏力竭自溃；抗不住……”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云胸口，“你这道胎，若真能吞炼祖魂之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祖魂非灭道炎，乃是凌川氏历代先祖精魄所凝，其质如天，其威如狱，纵是我，也不敢直撄其锋。”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金钟长鸣，三声，急促如丧鼓。

鱼鹰脸色煞白：“是……是凌川氏的‘衔月钟’！他们已知凌川慕陨落，开始召集族内执事，准备血诏台了！”

楚瑜面色一凛，袖袍翻卷，整座灭道殿穹顶轰然掀开，露出一方澄澈如洗的苍穹。她并指如剑，凌空疾书，墨色符纹在虚空中燃烧，化作一只三足金乌振翅飞向天际。金乌掠过之处，云层翻涌，竟在半空凝出一幅巨大图影——东道城北角，一座覆满青苔的古老石台正在拔地而起，台基上血纹蔓延，如活物般啃噬着砖石，台中央，一尊残破石碑正缓缓升起，碑面空无一字，唯有一道猩红裂痕横贯碑身，裂痕深处，有幽光如瞳，缓缓睁开。

“血诏台已启。”楚瑜收手，指尖滴落一滴暗金血液，悬于半空，化为一点星火，“我只能为你争取三日。三日内，你若无法登临血诏台，或无法让血诏之瞳闭目，凌川氏便会请出‘凌川老祖’遗蜕，亲自镇杀于你。到那时，哪怕你道胎圆满，也必死无疑。”

秦云缓缓抬手，掌心向上，赤茧倏然腾空，悬浮于他掌心三寸之上。茧体震颤，纹路疯狂流转，竟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之中，有赤金色火焰如血丝般渗出，丝丝缕缕，缠绕向那点暗金星火。星火触焰，瞬间暴涨，化作一柄三寸小剑，剑脊上，隐约浮现出“云隐”二字。

“云隐小筑……”楚瑜瞳孔骤缩，“你把道胎与居所本源融了？！”

“嗯。”秦云颔首，声音低沉如铁，“云隐小筑，是我回归天道宫后，第一处真正属于我的地方。它承载了我的气息、我的意志、我的……怒意。”

鱼鹰浑身一颤，终于明白为何秦云执意要去灭道殿——他不是求庇护，而是来献祭。以居所为引，以道胎为炉，将那一腔压抑月余的焦躁、不安、屈辱、杀意，尽数熔炼进道胎之中。这不是破茧，这是……养蛊！

赤茧震动愈发剧烈，裂痕扩大，赤焰如瀑倾泻，将整座灭道殿映照得一片血红。那些焰流并未灼烧殿内器物，反而如活物般钻入地面、梁柱、墙壁，所过之处，青砖泛起金属光泽，木纹生出鳞甲，殿内所有灭道炎符皆发出低吼，纷纷脱离原位，汇入焰流，最终凝成一条赤金火龙，盘踞于赤茧之上，龙首昂然，双目赤焰熊熊，直视穹顶血诏台幻影。

“你……在借势。”楚瑜喃喃，“借凌川氏血诏之威，逼道胎提前破茧。你疯了！两成破碎率，你赌的是命！”

“不。”秦云抬起眼，眸中赤焰翻涌，却不见狂乱，唯有一片斩尽杂念的澄明，“是他们逼我赌。从凌川慕踏进云隐小筑那一刻起，我就没得选。”

话音落下，赤茧轰然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悠长清越的凤唳，撕裂长空。赤金火焰如潮水退去，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晶体，通体剔透，内里却非空洞，而是亿万道细微剑光与筋络交织的微型世界——剑为骨，筋为脉，火为血，晶核中央，一尊三寸高的人形虚影盘膝而坐，眉心一点赤焰，正是秦云模样。

道胎初成，未破而凝，已具灵智！

晶体悬于秦云掌心，微微旋转，每一次转动，便有磅礴气息如海啸般席卷而出。鱼鹰闷哼一声，口鼻溢血，踉跄后退，竟被这股气息压得跪倒在地。楚瑜衣袍猎猎，周身浮现出十二道青金光轮，轮中符文急速旋转，才堪堪稳住身形。她望着那枚赤晶，嘴唇微微颤抖：“吞天……神体？！你这道胎，竟以‘吞天’为核？！”

秦云五指缓缓合拢，赤晶没入掌心，消失不见。他低头，摊开手掌，掌心皮肤下，隐隐可见赤金色脉络如江河奔涌，每一次搏动，都带起空气嗡鸣。

“吞天神体，非我所修，乃我所生。”他抬头，目光穿透殿顶，直刺血诏台幻影中的那只幽瞳，“凌川氏要血诏取我性命……很好。那我就用这吞天之体，吞了你们的血诏，吞了你们的祖魂，吞了你们……东道城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