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心中怀揣着疑惑,来到了会客厅。
会客厅内。
刀无雪正坐在客座上,那柄巨刀竖于她的身侧,右手抓着刀鞘边缘,正在闭目养神。
似乎是察觉到秦云出现。
巨刀发出嗡鸣。
刀无雪猛地睁开眼睛,锋芒尽露。
很快,锋芒收敛。
“秦云师兄。”
刀无雪站起身拱手行礼。
虽然秦云比她年纪小,但是现在秦云可是核心嫡传。
她是准核心,距离秦云仅有一线,但是她很清楚,自己要成为核心还要等很长时间。
而且,就算成为核心,她也未必比得上秦......
楚瑜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在袖中悄然掐了一道禁印,指腹微凉——那是天道宫内唯有执掌灭道殿的长老才掌握的“照神诀”,可短暂凝神定魄、压下心绪翻涌。她盯着秦云胸膛前那团赤茧,目光如刀,层层剥开其外缭绕的流光:赤色并非纯焰之红,而是熔金裹血的暗灼;纹路非符非篆,似活物般缓缓游移,每一道弯折都暗合九天星轨的断续节奏;更诡异的是,茧心深处偶有微不可察的嗡鸣震颤,仿佛有亿万细小剑锋在胎膜之内反复淬炼、崩解、重铸。
“不是噬炎者……”楚瑜喉间低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她身为灭道殿主,掌管天道宫所有嫡传后人功法核查、道基勘验与灾劫预警,见过三百七十二具被判定为“噬炎者”的尸骸,也亲手焚毁过四十九枚尚未破茧便已畸变的伪道胎。那些噬炎者的道胎,无一例外皆泛青灰死气,胎膜上爬满蛛网状裂痕,内里翻涌的是吞噬一切生机的虚无漩涡。而秦云这枚赤茧……温润如初生玉髓,炽烈却不灼人,分明是域外真火与自身神魂千锤百炼后结成的共生之胎。
“你何时凝成的?”楚瑜忽然抬眸,瞳孔深处掠过一缕银芒,那是“谛视之瞳”的起手式——此术一旦催动,可追溯道胎三月内的生长痕迹。
秦云未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刹那间,赤茧嗡鸣陡盛,一道赤金光束自茧心射出,不偏不倚落于他掌心。光束落地即化,竟凝成一柄寸许长的小剑,通体赤金,剑脊隐现九道细密鳞纹,剑尖微颤,吞吐着肉眼可见的涟漪状波纹。
鱼鹰倒吸一口冷气,踉跄后退半步——她认得此物!三年前东道城陨星坑爆发地脉暴乱,一柄残剑自岩浆中飞出,剑气横扫十里,当场崩碎三座浮空灵塔。事后灭道殿秘档记载:此剑乃上古“焚霄剑宗”镇派至宝“赤霄引”的剑魄投影,早已随宗门覆灭而消散于天地。可眼前这柄……剑锷处那道细微的月牙形缺口,与秘档所绘分毫不差!
楚瑜的谛视之瞳骤然收缩如针尖。她看见了——赤茧内壁上,正缓缓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印记,形如蜷缩的幼龙,龙角未丰,龙爪微张,却已透出碾碎星辰的蛮荒意志。那印记浮现的瞬间,整座灭道殿穹顶的万道星图竟齐齐黯淡一息,仿佛在向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俯首。
“吞天……”楚瑜舌尖抵住上颚,将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太清楚这三个字代表什么了。十万年前天道宫开派祖师留下的禁忌碑文最后一行,刻着:“吞天非道,乃劫之始;见吞天者,当立诛,勿赦。”可碑文旁又有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笔迹苍劲如龙飞:“若吞天而生道胎,或为转机。”
殿内死寂。唯有赤霄引剑魄在秦云掌心发出细碎铮鸣,像幼兽试探着舔舐主人的手心。
“少主……”鱼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突然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星纹地砖上,“求您……收了它!”
楚瑜猛地转身,宽大袍袖带起一阵阴风,将殿门轰然闭合。她背对秦云,肩线绷得笔直,良久才道:“你可知‘吞天’二字,在天道宫意味着什么?”
“知道。”秦云声音平静,“意味着我若活着,必成众矢之的;若死了,便是天道宫百年来最干净利落的清理。”
楚瑜倏然转身,眼中再无半分长老威仪,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怆的锐利:“那你为何还要来?明知我会禀报刑律殿,明知凌川氏正在调集三十六支巡天卫队封锁东道城所有出口,明知……”她顿了顿,喉间滚动,“明知宫主寿辰前三日,天道宫会开启‘归墟镜海’,届时所有嫡传后人的道基、功法、甚至魂灯明暗都将被镜海映照无遗——你的赤茧,藏不住。”
秦云垂眸看着掌心剑魄,轻声道:“所以我要赶在归墟镜海开启前,让赤茧破开。”
“两成碎胎概率?”楚瑜冷笑,“你是在赌命!”
“不。”秦云摇头,赤茧忽而光芒大盛,映得他半边脸颊如镀金箔,“我在赌他们不敢真杀我。”
楚瑜瞳孔骤缩:“你疯了?”
“我没疯。”秦云抬眼,目光穿透楚瑜肩头,直刺向殿外翻涌的铅灰色云层,“凌川慕死前,最后喊的是‘你敢杀我’——可他没说‘谁授意你杀我’。他不敢说,因为授意者比他更怕事情闹大。凌川氏嫡系十七房,如今真正掌权的是哪三房?他们想借凌川慕之口逼我入赘,实则是要吞并我祖上遗留的‘云隐界种’。可云隐界种早已在我血脉里扎根,强行剥离只会引爆界种反噬,届时东道城三分之一疆域会塌陷成虚空坟场。”
鱼鹰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秦云为何敢杀凌川慕——这不是莽撞,而是将所有棋子都算进了死局。凌川氏需要云隐界种,就必须保秦云不死;天道宫需要稳定迎接宫主寿辰,更不会在此时掀起嫡系血案;而秦云自己……他正以命为饵,逼所有人露出底牌。
楚瑜沉默良久,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匣子,匣面浮雕着九条盘踞的黑龙。她指尖划过匣盖,一滴血珠渗入缝隙,匣子无声弹开。内里没有法宝,只有一卷薄如蝉翼的金箔,箔上用朱砂写着八个字:“赤霄引·吞天录·第一卷”。
“这是焚霄剑宗遗失的《吞天录》残篇。”楚瑜将金箔推到秦云面前,“当年焚霄宗主叛出天道宫,携此录投奔域外魔渊,临死前将录中真意烙入赤霄引剑魄。后来剑魄坠入陨星坑,被我寻回……一直锁在灭道殿最深处。”
秦云伸手欲取,楚瑜却按住金箔一角:“拿去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请讲。”
“第一,三日内,你必须在我眼皮底下完成道胎破茧。若失败……”楚瑜目光扫过鱼鹰,“我亲手斩断你与她的主仆契,送她去北道城矿脉赎罪。”
鱼鹰身躯剧震,却咬紧下唇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