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刚刚晋升的核心,比起准核心来说,差距应该不会太大,但是像凌川夜雨这种已经晋升多年的核心嫡传,那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嫡传后人晋升核心之后,所获得资源将会远超先前,修为和实力都会突飞猛进。
在众人看来。
刀无雪挑战凌川夜雨。
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挑战的消息迅速在东道城内疯传,诸人都得知了消息,甚至包括刚刚返回东道城的核心嫡传。
一辆黑色兽车疾驰而过,一名管事将消息传入黑色兽车内。
里面坐着一男一女......
灭道殿内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连殿顶悬垂的九道玄光阵纹都微微黯淡下去。凌川无血闻言一怔,指尖尚残留着崩碎暗眼后逸散的赤色余烬,却不敢再轻易吐出半个字——副宫主亲查,这四个字如九重天雷轰落于东道城上空,震得所有凌川氏族人喉结滚动,竟一时无人敢接话。
楚瑜袖袍微扬,传讯印记在掌心缓缓消散,她目光扫过凌川无血那张铁青的脸,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无血长老,副宫主已命我暂押秦云于灭道殿偏室,待三日后,由副宫主亲临问讯。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偏室百步之内,违者,按擅闯禁地论处。”
“凭什么?”凌川无血身侧一位银发老妪突然踏前半步,枯瘦手指捏着一枚泛着幽蓝寒光的骨令,“我凌川氏执掌东道城刑律三百载,嫡系血脉遭戮,竟连拘押之权都要让渡?楚瑜,你莫非真以为副宫主一句口谕,就能压住我凌川氏六百余双眼睛?”
楚瑜尚未开口,秦云却忽然向前一步,脊背挺直如剑锋出鞘,声不高,却穿透整座大殿:“凌川前辈若信不过副宫主,不如现在就去中道城叩宫门——可敢?”
满殿寂然。
那银发老妪瞳孔骤缩,指尖骨令嗡鸣颤动,似被无形剑气所慑。她当然不敢。副宫主坐镇中道城核心圣塔,每一道呼吸皆引动天地法则共鸣,凡未得召见而擅闯圣塔三十里者,神魂当场溃散,肉身化为齑粉。这不是威慑,是铁律,是天道宫立宗万年以来从未破过的禁忌。
凌川无血冷冷盯住秦云,忽然冷笑:“好,很好。三日……那就三日。我倒要看看,你这刚回天道宫的‘嫡传’,能在灭道殿偏室里活几日。”他猛地转身,赤金袍角掀起一阵腥风,身后数十名凌川氏修士齐齐退步,身影如墨滴入水,瞬息消散于殿外光影之中,只留下地面数道浅痕,似被某种极寒之力冻结过,隐隐泛着青霜。
脚步声远去,楚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在袖中掐了一道隐匿符印,悄然抹去方才传讯印记残留的一丝波动。她转向秦云,眼神复杂:“副宫主的传讯,并非临时起意。”
秦云抬眸,不语。
楚瑜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昨日午时,副宫主已闭关推演天机七次,每次皆停于‘吞’字卦象之上。今日你入殿之前一刻,他命人送来一枚青玉简——”她掌心翻转,一枚温润玉简浮现,表面浮现金色蝌蚪状符文,倏忽一闪即没,“里面只有一句话:‘道胎将破,吞天之始。此子不可轻动,更不可死。’”
管事鱼鹰浑身一震,险些跪倒。吞天……那是天道宫最古老典籍《太古封神录》残卷中记载的禁忌道统,传说早已断绝于上古纪元,仅存于宫主密室深处一幅裂帛古图之上——图中唯有一人盘坐星海中央,周身缠绕亿万饕餮虚影,其胸膛处赫然浮现出一枚赤茧,茧上铭刻二字:吞天。
秦云却只是静静看着那枚玉简,片刻后,抬手轻轻一触。玉简表面金纹骤然暴涨,竟顺着他的指尖游走至腕脉,如活物般蜿蜒而上,在皮肤下勾勒出一道细长赤线,最终停于心口位置——那里,正是赤色道胎搏动之处。
“原来如此。”秦云低声道。
楚瑜眸光一凛:“你早知副宫主会插手?”
“不。”秦云摇头,“我只是知道,凌川慕死时,我体内道胎第一次主动吞纳了他的灭神炎。”他摊开左手,掌心浮起一缕灰白火苗,形如蜷缩小蛇,焰心却跳动着细密赤纹,“凌川氏的灭神炎,本该焚尽万物,却在我道胎面前……成了养料。”
楚瑜呼吸微滞。灭神炎乃凌川氏镇族之火,自初道境起便融入血脉,越是嫡传,炎性越烈。寻常修士沾之即溃,而秦云竟将其吞噬?更可怕的是——他竟还留着这一缕残炎,未曾炼化,亦未驱散,分明是在等这一刻,等凌川氏亲眼看见。
“你故意的。”楚瑜嗓音干涩。
秦云垂眸,赤茧在衣衫之下微微起伏,仿佛回应着某种远古呼唤。“我不止吞了灭神炎。”他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我还吞了凌川慕临死前最后一道神念——他想唤‘凌川祖碑’镇压我。”
楚瑜身形一晃,几乎失态:“祖碑?!你竟敢……”
“我没敢。”秦云抬眼,眸中毫无波澜,“是他自己唤的。而祖碑……没应。”
殿内死寂。
凌川祖碑,东道城三大圣器之一,镇压凌川氏气运万载,但凡凌川嫡血濒死,心念一动,祖碑必有感应,碑灵降下一道护命金光,可续命三息,逆转败局。可凌川慕死了,且死得干脆利落——这意味着,祖碑在他濒死之际,选择了沉默。
这比杀了他还可怕。
因为这意味着,凌川氏的气运,已在无声中……松动。
楚瑜额角渗出细汗。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宫主寿宴之上,那位白发苍苍、拄着骨杖的老宫主曾望向西南方,喃喃自语:“吞天未死,只是睡着了……谁若惊醒它,天道宫,便不再是天道宫。”
当时无人当真。可此刻,她看着秦云心口那道赤纹,忽然觉得,那不是纹路,是正在苏醒的……裂隙。
“你到底是谁?”楚瑜声音沙哑。
秦云没有回答。他只是缓步走向偏室方向,路过鱼鹰身边时,忽而停步,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递过去:“若三日内我未出偏室,你持此令去南道城,寻一位叫‘柳婆’的老妪。告诉她,‘云隐小筑的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