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现在就是这么个事情,宗正寺在短短的时间内两次被血洗,现在已经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政治意义了,是要找个高人过来看看这边的风水问题了。
而这里头最好笑的事情就是找高人还不能找金人信奉的萨满教派,因为整个金国最高等级的大祭司是这次冲突中受伤最重的金人。
当然了,这次冲突中死伤最惨重的就是蒙古的使团,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抬下去就已经死了,至于是不是当场死这个事情还有待商榷,只是死了就是死了,断无复生的可能。
怎么说呢,原本金国的摇摆不定现在可以定了,蒙古跟南金没得好了。跟宋国估计也是完蛋了,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南金跟宋如果勾搭到一块去了,第一个倒霉的必然就是蒙古,所以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坐以待毙。
不坐以待毙又没办法双线开战,蒙古很大的可能就会转头投靠完颜亮。
一场混账几乎打出了下一个阶段的政治格局,也彻底葬送了南金守旧派中的骑墙思维,想要两头吃的路径当下恐怕是坐不住了。
谁能想到那处心积虑的博弈,最后竟然会在这么荒诞的环节中出现如此突兀的转折。
前因后果当下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怎么处理现在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其实就完颜亨的构想里头,群殴就群殴,最好的结果就是宋人死一大半,蒙古人死一大半、宗家死一大半,最后把事情定性为一场血气翻涌的群殴,各打五十大板,大家不要闹得太难看,最后给蒙古赔点钱给宋人赔点钱,然
后跟蒙古关系进一步恶化,但跟以装糊涂的方式跟宋人达成和解并进一步地削弱宗家的影响力。
这个局面完颜亨就能一家三赢。
但谁知道折腾到最后,单独就是蒙古人死得一塌糊涂。
宗家那帮人一个个是真的精明,各个贪生怕死之辈,他们他妈的是真的打假赛把这一场纷争给躲了过去。
而宋人是一个都没死,齐装满员的。
甚至于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帮宋人的尚武程度远超想象,就以大家共识之中的印象,自从岳家军消散之后,宋人那就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这一点不光是金人这样觉得,蒙古人也是这样觉得。
即便蒙古人大部分时间还是靠宋人养活,但他们一直以来可都是软饭硬吃,若不是有这个想法也不会让这帮蒙古使节如此猖狂。
但偏偏这次………………
这下可算是毫无头绪了。
对对对,还要去查那个打了大宗正的家伙………………
可这个怎么查?打大宗正的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捧着狗盆一般的海碗在那撕咬食物,脸上没有半分对攻击自己本家堂哥的悔恨,只有对那一下不够快也不够狠的懊恼。
“你怎么想着去打他呢。”
完颜亨深吸一口气来,回头看向儿子:“他好歹是大宗正,不打他事情还好说,打了他可是要出大麻烦了。
“麻烦个屁。”
羊蹄把脚丫子从鞋里抽出来,踩在凳子上,那股子酸臭的味道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
“我被一下弄死他都后悔了,你是不知道我们保捷军有多强。”
“你们强不强不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手脚不干净。”
说到这个完颜亨就哭笑不得,今日在调查的时候,宗家那边不断上报自己丢了东西,玉佩、武器、金银首饰甚至是祖传的狼、虎牙信物都不翼而飞了。
光是大金链子就损失了七八十根,那是金人最爱的饰品,每一根都价值不菲,现在可倒好了,都给人搜刮没了。
“那我不知道,没见过,可能是打架的时候打去了。”
“你放你娘的屁!”完颜亨拍案而起:“他们都说了,就是你们干的!你们这么缺钱?”
羊蹄闭口不言,专心干饭。
倒不是保捷军缺钱,而是他们的军纪里头是不允许劫掠百姓的,这一点也是跟岳家军一脉相承,那打仗的时候不允许掠劫不允许屠城,那打仗总得有点好处吧?
虽然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军饷不少,甚至隔三差五还有额外奖励,但在战场上毛东西这可以极大地激发战斗积极性,为了保持这种积极性,林舟就定了个规矩,那就是带有明确敌人特征的物品都可以拿到他那里去典当换钱,管
你是什么铠甲弓弩,就算是一双破鞋都可以拿去换钱。
所以保捷军就有了个默认的传统,就是会搜刮敌人的一切可用资源。
别说什么大金链子了,要不是因为这是小规模冲突,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得给扒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