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争锋!古来冲阵扶危主,只有常山赵子龙!”
一声惊堂木,四座皆欢呼。
还真别怪城墙上的士兵听得入迷,就算是林舟都觉得这段三国讲得精彩极了,那说书人的声音即便是没有扩音器也叫四周围听得清清楚楚,声音洪亮、节奏明朗,讲的正是赵子龙七进七出救阿斗这一段。
城墙上,连士兵带将军,一个个都是如痴如醉,结束之后竟也不知是谁带头往下扔起了彩钱,铜板落地叮叮当当,那说书先生一边欢快捡钱一边用那江湖卖艺的腔调唱歌感谢。
滑稽好笑之余又叫人惊叹这人怎么可以灵活成这副样子,林舟都在旁边感慨说这能在土匪窝里活下来的人那是真有两把刷子。
不光是他,这帮平日被称之为累赘的人,那一个个的都可谓是身怀绝技。
上头的士兵催促再来几段,但这会儿炸药已经埋好,再耽搁下去就明显不太正常了,于是林舟得了下头人示意之后,连忙拱手对城墙上喊道:“诸位诸位,当下时候不早了,我们这也该是休息了,再耽搁可就夜深。”
许是天公作美,就是这话出口的瞬间,天上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接着便是雷声隆隆而来。
这眼看就是天要赶人,上头的将士也不再好挽留,于是只好悻悻地散了。
而林舟他们自然也是做戏做全套,手忙脚乱的拆台子收拾东西,趁着大雨落下之前赶紧撤回到自己的营房之中。
没多一会儿,那倾盆大雨便落了下来,卷在地上激出一阵一阵潮湿的泥土味道。
“说不准还真是天助我也。”林舟回到自己的营中,眼看着城头的火炬一盏一盏的被士兵熄灭,原本明亮的地方如今一阵黑暗,他回过头对已经准备完毕的岳雷说道:“等会炸开之后,你们冲过去要多久?”
岳雷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阵,看了看身后那与他一样整装待发的千多士兵:“前后恐怕要一盏茶的功夫。”
“嗯......差不多。”林舟也在心里计算了一把,他按照平日里看书院里保捷军紧急集合的速度估算了一下。
从听到动静再到出来探查,恐怕是要十五到二十分钟,而他们这十几分钟刚好可以给岳雷他们钻入城内的时间。
“准备吧。”
岳雷拿出呼哨轻轻吹了一声,接着工兵组立刻就位,他们手上拿着引爆箱,静静的等待着时机与命令。
大雨越来越急,落在地上都起了烟,林舟即便是带了伞身上也迅速湿透,但这会儿他也顾不得那些细节,跟着周围那些人一起盯着城墙的方向。
突然,一道能叫黑夜变白昼的大闪电陡然出现,紧接着便是一阵能叫大地颤抖的惊雷炸响。
说时迟那时快,混着雷声工兵组按下了起爆阀,两千多斤炸药被电讯号激活瞬间爆炸了起来。
先是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紧跟着城脚那一整片地面像是被人从下头猛地踹了一脚,往上弹了一下,碎砖和泥土被气浪掀起两三丈高。
地面剧烈震颤,林舟站在一里之外都感到脚下的土地在往他脚底板里传力,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差点一下给跪那。
城墙上那些还没来得及熄灭的火把在这冲击波中像被巨手拍灭的蜡烛一样齐齐熄灭。
紧接着,烟尘裹着火光冲天而起,形成一朵黑红掺杂的蘑菇云,雨水打进那团烟尘里竟被瞬间蒸发,发出嗞嗞的声响。
城墙上的守军甚至来不及叫喊。
靠得近的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像纸片一样在夜空中翻了几圈才摔了下来,离得远的也被震得双耳出血,一屁股坐倒在墙垛上,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空白。
那段城墙在爆炸中先是往上抬了一抬,然后轰然垮塌,砖石倾泻而下,像一堵巨墙被人从根部抽走了支撑,整片整片地往里倒进城中。
“上!”
随着岳雷一声招呼,所有士兵便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等林舟通过夜视仪发现他们都钻入了缺口,这会儿城里面才传来零星的尖叫和呼喊,而后是铜锣疯狂敲击的声音,远处的号角声、马匹受惊的嘶鸣声,所有声音搅成一团,在这个暴雨之夜里传出了老远。
而在那坍塌的城墙缺口处,碎石堆上还冒着缕缕青烟,那曾经被人认为百世不毁的襄阳城,如今却已经像一块破抹布一般。
岳雷入城之后,立刻跟自己的士兵四散开来,因为这暴雨的缘故,守军无法手持火把,更无法看清那黑暗中的杀手。
这些人根据白天探子收集到的信息,开始在襄阳城内搜寻了起来。
夜晚的偷袭自古以来都是绝少的,因为黑暗不止是限制了敌人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