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临安城,如今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眼看着就要出伏了,百姓无不盼望着一场秋雨速速到来。
只是比秋雨来得更早的是襄阳城的捷报。
一批快马在城门未开时便进入了临安之中,在不可纵马之地肆意狂奔,街上巡游的士兵却不敢阻挡,只因那马上之人背后插着三根令旗。
八百里军报加急,这玩意谁拦谁死,土匪若是把这传令兵给杀了,那么以这个传令兵失踪的地界为圆心,方圆两百里内所有的土匪山贼都会一扫而空,蚯蚓竖着劈,癞蛤蟆都得用火烤干。
快马停在枢密院之外,令兵下马一阵狂奔:“捷报!襄阳平叛大捷!”
监军抄写的军报迅速逐级传递,一路便是到了韩世忠的手中,只是韩世忠即便是枢密使却也不可直接拆封,而是快步前往宫内寻找赵构。
但这过去一打听才知道赵构今天去城外当山村老师去了......
虽然这荒诞之感十足,但这的确符合赵构这些日子的作为,他已经将摆烂发挥到了极致,几乎是不理朝政了,现在满朝堂的文臣都在沾沾自喜,毕竟自从他不理朝政之后,这帮文臣的权力可谓是得到了空前的膨胀。
唯独秦桧这些日子却在玩命地收缩自己的权力范围,也不知道他是嗅到了什么信息,甚至于比之前还要小心谨慎,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临安的工业化改造上,码头、工坊进度飞快,但其他的东西他几乎是不碰了。
“良臣兄如此匆忙是为何啊?”
韩世忠出宫时刚巧遇到了秦桧,秦桧朝他拱了拱手笑道:“今日无早朝,官家不在。”
“前线传来捷报,我这正打算给官家送信去呢。”
韩世忠的话叫秦桧眼睛睁大了起来,而后却是迅速地恢复到了正常的姿态,接着便是笑着说道:“那我可不知官家当下在何处,或许是在那书院之中。”
“没在,官家去城外当先生去了,我这便去寻他。”
听到这番话,秦桧脸色其实并不是很好,因为他是真不知道赵构去了哪里,但显然韩世忠知道,这代表着自己已经远离了赵构的核心信任圈子,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不好的兆头。
但他并没有发作,只是拱手道:“那还请良臣兄辛苦为官家送信了。”
韩世忠没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便作别了秦桧,匆忙上马向城外而去,秦桧站在那驻足良久,盯着他的背影,而后转过身去,表情阴鸷眼神飘忽,一贯稳如老狗之人,竟也露出了几分不安。
但这个韩世忠显然是没看到的,他一路疾驰到了城外,在一处庄子之中找到了赵构,这地方离新镇不远,也是个新的流民聚集之地,庄上有一所私塾,算是书院那头资助下来的分校,说是私塾其实主要是个类似扫盲点的地
方,里头都是教一些简单的东西和基础的岗位培训。
当下赵构就在这当启蒙老师,平日里书院的先生也会轮番过来上课,赵构自也是不例外,他当下摆烂,但总不能天天搞姑娘,整得生疼……………
“赵先生......赵先生......”
韩世忠抵达的时候,赵构正拿着石膏笔在漆板上教人识字,他只能站在窗口小声招呼了几声。
赵构循声看去,而后便放下了石膏笔:“你等自行抄写,午时之后听写,错的地方给我抄一百遍。”
说完他便拍了拍身上的粉尘走了出去:“良臣何事?”
韩世忠将信递上前去:“襄阳捷报。”
赵构接下军报,抠开火漆,在掏信时他还抬头看了一眼韩世忠:“良臣啊,你为何不直接看看?”
“这等事自然还是要官家先行过目。”
赵构叹了口气,韩世忠到底还是过于谨慎了,不过也好......这才有臣子的样子,要是人人都是那一副君不君臣不臣的,天下都要乱了。
他展开信来,只见信上内容便舒展开来。
监军应某谨奏陛下:
臣奉旨督军于襄阳城下,日夕不敢懈怠。今上禀圣听:襄阳诸事,已于日前勘定。
初,臣率军抵襄阳城下,叛军据城固守,闭门不纳,气焰甚炽。臣本拟围城待援,以久困之。不意二十六日夜,城中忽生变故。有守城郎将,素怀忠义,不忍荼毒生民,乃率麾下义士,趁夜色开城起义,先诛逆首苏行于帅
府,后纵火为号,引我军入城。
城中叛军群龙无首,遂溃不成军。臣麾下将士趁势杀,不过一更,便已尽收全城。叛首苏行首级,已验明正身,函封入库,叛军降者逾五万三千,余或死或走,皆不足为患。
襄阳城防无损,府库钱粮尚存十之七八,户籍册籍亦未遭焚毁。百姓安堵,市肆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