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运产业园，东南西三面都是大马路。

只有北面，是一个和产业园只有一墙之隔的文化公园，这个早在两年前租赁办公楼的时候，郝运就考察过。

听到郝运这么询问，赵秘书也是第一时间，就揣测到了郝运...

郝运猛地坐直身子，手指下意识抠住车窗边缘，指节泛白。正佳广场那块巨型LED屏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太阳穴上——煤运新闻网？赵一欢和景湉并肩而立，笑容明艳得刺眼，背景里电脑屏幕上的LOGO线条利落，红底白字灼灼如火。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听见自己声音发干：“赵秘书……这广告，什么时候挂的？”

赵秘书正低头回消息，闻言抬头瞥了一眼，又迅速翻出手机相册点开一张照片：“今早八点零三分，方总亲自签的投放单。他说您临走前交代过‘新闻端口要抢占城市制高点’，正佳广场这块屏是羊城日均人流前三的户外媒体点位，租金按秒计费，合同签了七天。”

“七天？”郝运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新鲜资讯，一手直达”八个字像小锤子敲打耳膜。他忽然想起昨夜睡前翻过方世尧微信朋友圈——一张黑底红字的截图：【煤运新闻网V1.0上线倒计时｜今日凌晨1:17完成全平台备案】。当时他只当是技术部又在搞突击演练，随手点了赞。

出租车一个急刹，车身猛地前倾。郝运扶住前座靠背稳住身形，目光却死死黏在屏幕上。赵一欢指尖轻点虚拟键盘，景湉侧身托着平板，两人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百遍。可问题就在这儿——煤运新闻网根本没官宣过主持人！连APP图标都还是灰色占位符，怎么连出镜人员都定好了？

“方总没说……为什么选她俩？”郝运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赵秘书翻着电子日程表：“方总说赵一欢上个月在《新声代》直播带货时，单场互动率破38%，是全网综艺主播第一；景湉上季度给‘清风茶饮’做的短视频系列，完播率62%，用户画像和咱们新闻端定位高度重合。”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方总让法务部提前和两人签了三年独家内容合作框架协议，违约金写的是‘相当于煤运娱乐全年净利润的15%’。”

郝运沉默下来。窗外霓虹流成光河，正佳广场玻璃幕墙映出无数个缩小版的煤运新闻网LOGO。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帝都总部会议室，方世尧把一叠A4纸推到他面前：“郝总，传统新闻APP拼的是采编能力，咱们拼不起。但年轻人刷短视频时，眼睛盯着的是人——不是头条，是面孔。”当时他笑着拍了对方肩膀：“行啊，你把人当封面来运营。”

现在人真成了封面。

车子终于驶入机场高速，堵车长龙渐稀。郝运掏出手机点开应用商店，搜索“煤运新闻网”。页面跳出灰色图标，下载量显示“0”，但评论区赫然置顶一条五星好评：“蹲了半年终于等到！赵一欢说今晚八点准时开播，我已经调好闹钟！”发布时间是两小时前。他点开用户主页，ID叫“煤运自来水”，头像正是正佳广场LED屏的截图，背景里景湉扬起的发梢还带着动态模糊效果。

“方世尧……”郝运念出这个名字时，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手指飞快滑动屏幕，在“关于我们”栏里找到一行小字：“技术支持：东方视效AI实验室”。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难怪上周李雄飞汇报时支吾其词，说实验室在“调试新型语义识别模块”。原来是在给新闻APP配人脸识别算法？可赵一欢和景湉的镜头里根本没出现任何采访对象……

“停车！”郝运突然喊。

司机一个急刹。赵秘书惊问：“郝总？”

“掉头。”郝运盯着手机里那条五星好评，瞳孔缩成针尖，“去正佳广场。”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广场西侧停车场。郝运快步穿过旋转门，水晶吊灯的光晕里浮动着无数个煤运新闻网的光影。他径直走向中庭那块巨屏下方，仰头看去。此刻画面切换——赵一欢穿着米白色西装外套，指尖划过空气，身后虚拟大屏展开动态地图：“这里是广州天河区，实时交通数据正在接入……”她话音未落，景湉从右侧步入画面，手里托着发光的AR眼镜：“戴上它，你看得到每条街巷的历史温度。”两人手势交错，空中浮现出“煤运新闻网·城市记忆计划”的立体标题。

郝运站在人群边缘，听见身边两个大学生议论：“卧槽这特效比B站UP主还狠！”“听说他们用的是东方视效刚研发的‘瞬影引擎’，能实时抓取路人微表情生成新闻热词云……”

瞬影引擎？郝运脑内警铃大作。他掏出手机拨通方世尧电话，忙音持续了十七秒才被接起。

“喂？”方世尧声音带着笑意，“郝总，您看见正佳的屏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郝运压低声音，“新闻APP还没上线，怎么连AR眼镜都配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哦，那个啊。我们发现单纯做文字新闻，用户留存率撑不过三天。所以把新闻拆解成‘信息颗粒’——交通数据是颗粒，历史影像也是颗粒，连路人的表情都能变成热点词条。”方世尧笑了一声，“景湉戴的眼镜是道具，但后台确实在跑情绪识别模型。今天上午测试，发现珠江新城白领焦虑指数比全市平均高23%，这个数据已经同步给‘清风茶饮’做新品研发了。”

郝运喉咙发紧：“……你拿用户情绪做商业变现？”

“不。”方世尧语气忽然郑重，“是用商业养新闻。清风茶饮预付了三百万定制服务费，这笔钱够买下整个华南区未来三个月的交通摄像头数据权限——这些数据能生成路况快讯，也能标注老字号店铺的客流波峰，甚至能追踪非遗传承人的活动半径。”他停顿两秒，“郝总，您说过要让煤运成为‘城市呼吸的传感器’。传感器不收费，但传感器读数得有人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