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郝运这个问题,向凯嘴角微动。
看!
这就是向上管理的艺术!
要预判领导的问题,要降低领导的预期,还要提前给领导准备解决方案!
向凯果断点头:“有!有办法把制作周期缩短!...
郝运放下铅笔,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还停在赵秘书脸上,没挪开:“听云轩?名字起得倒有意思——听云,听风,听人间烟火气。”
赵秘书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素雅的请柬,封面上是手写体“听云轩”三个字,墨色沉稳,边角还印着一枚篆刻小章,刻的是“云自卷舒”。她双手递过去:“曹老师特意托人送来的,说不敢劳动您亲自去津城,但若您哪天路过,哪怕只站后台五分钟,他也能把《大保镖》演成《八扇屏》。”
郝运接过请柬,拇指摩挲着纸面纹路,笑了:“他这是把相声当庙宇修啊……租剧场、定名号、搞首演,一百万砸下去,不是为了票子,是为了一口气。”
赵秘书轻声道:“他前来说,‘不图卖票,图个场子干净;不图捧场,图个台口敞亮’。上个月三场,满座率七成八,观众里一半是天津本地老曲艺迷,一半是年轻人,拿着手机录片段,发到B站和小红书,#听云轩开箱#那个话题,单条视频最高播放量破三百万。”
郝运挑了挑眉,翻开请柬内页——没有票价、没有赞助商logo,只有一行小字:“谢诸位抬爱,愿说人话,唱真声,演活人。”
他顿了顿,忽然问:“他没请郑林去?”
赵秘书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哦,您说的是混凝土唱片那位郑总?他确实去了,还是首演夜压轴嘉宾——没唱歌,就坐台侧,给曹老师打板儿,敲的是旧搪瓷缸子,叮当响,底下观众全乐疯了。后来曹老师返场,专门说了句:‘今儿这缸子,比金钟奖的锣还响!’”
郝运朗声笑出来,笑声撞在落地窗上,又弹回办公室里,震得窗台那盆绿萝叶子都微微颤了颤。
他起身踱到窗边,望着楼下积雪未消的园区。雪光映得玻璃发亮,也照见他自己半透明的影子——羽绒服领子微立,头发稍乱,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指针正走过十一点十七分。不像煤老板,也不像娱乐公司董事长,倒像个刚从工地巡完窑、顺路拐进茶馆听段书的闲人。
“郑林那会儿还在混凝土唱片当店长呢,”郝运背着手,声音放得缓,“记得头回见他,穿件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口磨出毛边,手里拎着半袋散装咖啡豆,说是刚从云南飞回来,路上怕豆子受潮,一路抱怀里捂着。张伟后来跟我说,那袋豆子最后泡了三天三夜,滤出的浓缩,苦得像嚼煤渣,可他说——‘苦劲儿对了,人才能醒。’”
赵秘书没接话,只是安静听着。
郝运转过身,把请柬轻轻扣在桌角,又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磨损严重,边角翻卷,是早年记煤矿数据用的,如今页缝里夹着几片干枯的银杏叶、半张电影票根、还有一枚小小的黑胶唱片标签,写着“龚伟·试音室·2017.3.12”。
他翻开本子,第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铅笔字,全是矿名、经纬度、年产量、承包方、安全评级……可翻到中段,字迹忽然变了——斜斜一行钢笔字:“听云轩筹备纪要(曹云鑫口述)”,下面列着三条:
一、剧场隔音须重做,不能让观众听见隔壁烧烤摊油锅声;
二、后台厕所要设两个,女演员不能排长队;
三、所有演员合同必须单列一条:演出期间,禁止任何人在后台推销保健品、保险、区块链课程。
郝运用指腹蹭了蹭那行字,笑了笑:“这小子,连合同条款都带着相声味儿。”
赵秘书终于开口:“徐梁,曹老师还托我带句话——他说,他现在不叫‘曹云鑫’了,改名叫‘曹听云’。身份证没换,但对外所有海报、票根、微信名,全换了。他说,‘鑫’字太重,压嗓子;‘听云’轻,能飘起来。”
郝运静了几秒,忽然抓起桌上那支用了十年的黑色签字笔,在笔记本空白页上写:
**听云轩·曹听云**
**——不是卸甲归田,是脱袍再登台。**
写完,他合上本子,推到赵秘书面前:“你替我回他一条短信。”
赵秘书拿出手机。
郝运看着窗外雪光,缓缓道:“就写:‘场子我记下了。下月十五,我带张伟、龚伟、方世尧一块儿去。不坐贵宾席,就买二楼靠边三张票。他演他的,我们听我们的。要是哪天他想录张Live专辑,混凝土唱片免费出,郑林监制,张伟调音,龚伟配唱,方世尧负责母带——咱煤运娱乐,不差这点胶皮钱。’”
赵秘书指尖一顿,抬头看他:“徐梁,这……算不算越级指挥?”
郝运摆摆手:“不算。这是私人邀约,不是工作指令。”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说,曹听云现在不是煤运娱乐的人,可他是‘听云’的人——而‘听云’,是我当年在晋省井口巷子听过的最亮的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