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家里只有苏小棠和李秀在等着他吃饭,老娘韩莲花却不在家。
李秀忽闪着大眼睛,盯着李诺问道:“哥,你干啥事儿去了?我都到家好半天了你才回来?”
李诺大喇喇的道:“男人的事情女人别瞎打听,喏,这是给你和小棠买的桃酥......赶紧给我盛碗稀饭,渴死我了......对了,咱娘去哪儿了?”
“你买什么桃酥啊?幸亏咱娘不在家,要不然又要叨叨我馋嘴了......”
李秀抓过桃酥点心,迅速分成四份,塞给苏小棠一份,然后才去给李诺盛饭。
“咱娘到大队部去了,小棠姐说她下午就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下午就去了?”"
李诺疑惑的看向了苏小棠:“咱娘说没说干什么去了?”
苏小棠也盯着李诺说道:“干娘没说,刚才我做完饭之后,去大队部喊她回来吃饭,干娘说让我们先吃………………
不过我看到韩来福也在大队部,听他们的意思,今天王庆南好像要回来。”
“哦~”
李诺明白了,既然是王庆南要回来,那肯定是为了打鱼队的事情。
王庆南顶着打鱼队队长的名头,把打鱼队的启动资金赔了个底儿掉,现在韩来福拉上韩莲花准备“改制”单干,肯定是要到大队部说道说道的。
苏小棠回答了李诺的问题之后,并没有挪开目光,而是突然问李诺:“你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跟人打架去了?”
“谁说我跟人打架了,”李诺愤怒的看向了妹妹李秀:“小秀,你又乱嚼舌根了是不是?”
李秀当即冤枉的道:“我没有啊!刚才小棠姐姐问你为什么没回来,我说不知道,她还凶我,十分钟都去门口看三回了,但我可真的什么都没跟她说哇......”
“不可能,你小棠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我?一定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不用小秀跟我说,你身上怎么弄的?嗯?”
苏小棠俏脸一红,伸出两根手指头,抬起了李诺的衣角。
李诺在水沟里收拾了刘仁建半天,衣服上肯定有很多尘土污渍的。
“嗨,我是体育老师嘛!户外教学,沾点灰尘很正常....."
苏小棠看着李诺,不眨眼,不说话,但分明是在警告李诺——你小子没说实话。
李诺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主动“败下阵来”,因为他从苏小棠那看似严厉的眼神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担忧的神色。
人家一个比李诺还小几个月的妹子,却打心眼里担忧李诺,李诺总不能再要大老爷们脾气吧?
“好吧好吧!我今天碰到个煞笔玩意儿......别人都在那里看张瞻海的笑话,偏偏他跳了出来......看把他给能耐的......”
李诺耐心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除了“刘超英”之外,全都说了个干净。
苏小棠松了口气,淡淡的道:“他只是想交个投名状罢了,这种人多的是,没什么稀奇的,以后不用搭理他。”
李诺点头附和道:“对,这种人就欠揍。”
这也是为什么李诺在听到“刘超英是我妹妹”之后,依然胖揍刘仁建的原因。
人心是趋利的,没有利益的事情谁都不干。
刘仁建嘴上说的是为了妹妹出气,其实心里未尝没有跟张瞻海表明心迹的念头,只是到了挨揍的时候,才把妹妹拿出来维护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心罢了。
李诺看到苏小棠松了口气,便笑着问道:“小棠,你刚才到底在紧张什么?”
苏小棠的脸色更红了一点,然后严肃的道:“小秀说你骑着自行车往学校东边去了,我以为你去追张瞻海了......张瞻海不可能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你不能太冲动………………”
李诺这才明白了什么,他好笑的道:“你以为我去揍张海了啊?我怎么可能那么傻?”
苏小棠平静的看着李诺,幽幽的道:“你不一直是那么傻的吗?京城来的人你都敢打,何况一个张瞻海?”
李诺草草的扒了几口饭,就往大队部走去。
前几天听韩来福的意思,王庆南主持打鱼队的这些天,虽然表面赔了个精光,但背地里其实是赚了钱的,只是赚到谁的口袋里去了就说不清了。
所以他会心甘情愿的把这赚钱的买卖让给韩来福和韩莲花吗?
不可能的。
在几乎“赚钱无门”的八零年,任何一项有利可图的买卖,都会引起激烈的争斗,你死我活可能有些夸张,但头破血流却是屡见不鲜的。
而韩莲花毕竟是女子,在这种时候更容易被轻视,更容易吃暗亏,所以李诺终究放不下心来。
等李诺到了大队部的时候,王庆南已经回来了,李诺刚进院子就听见王庆南在扯着嗓子“喊冤”。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了?我舍家撇业的在外面忙了一个多月,天寒地冻的睡窝棚,到头来你们竟然要给我扣上个贪污犯的帽子?你们怎么不杀了我呢?”
大队会计李福明说道:“庆南,你先别嚷嚷,咱们可没说你是贪污犯,但你这账目对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