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之争卷 151 风华之殿

奉珠明盏都是小楼以前时候的近身侍女，小楼失踪几年，这风华之殿，却仍旧无人敢动，而除了她这个昔日的御公主，更也没有人敢入住。就算是飞绫君向来不喜欢小楼亦想针对她，可是想趁着小楼生死未卜将这风华之殿封掉的念头却始终不敢出声一字，最大的原因就是有金紫耀在。

是以就算是这么长时间都没得小楼是生是死的讯息，但是无论是这风华之殿还是里面的侍女内监，一个个都丝毫的没有变动过，风物依旧，便如同是小楼从来未曾离开过片刻一般。

主仆再度相遇，两个侍女都哭的眼泪涟涟，规矩也忘了，飞跑到小楼跟前，望着小楼熟悉的脸，来不及说什么便叫一声：“公主你可回来了，奴婢们好想念你。”双双跪倒地上，哭的几乎抬不起头来。

“别哭了，本宫这不是好好的吗。”小楼心底感动，微微躬身，伸手作出相扶的样子，原本跪倒在风华之殿外面的嬷嬷见两个丫头倾情之极一时顾不上礼数，只好收拾了一番喜极而泣的心情，抬起袖子略擦了擦泪，走上前来说道：“公主好不容易回来，这是好事，做什么哭哭啼啼的，闹得公主也伤怀，怎地这么不懂规矩了，还不起身来？”

奉珠同明盏听了，这才勉强站起身来，两个人的小脸上梨花带雨的，双眸都已经哭的红通通地。

小楼同她们微微对视一眼，强忍着鼻端酸酸的感觉。将眼眶中的泪又逼了回来，才对那嬷嬷笑笑，说道：“许嬷嬷，让你见笑了。”

姓许的嬷嬷是一手将小楼带大的，原先就很护着小楼，近几年小楼消失，许嬷嬷日思夜想。且又担忧，熬得心血耗尽。她也不过是四十几岁的****而已，容颜还露出年轻时候的姣好，然而双鬓都已经斑斑点点，生了些星星华发。

忽地听闻了御公主回宫地消息，简直如平地一声雷，许嬷嬷也是半信半疑的，再看到这孩子果然出现自己跟前。除了身量略长了些，面容却更见削瘦，脸色也不好，带着一股苍白，然而却地的确确是御公主没错，因为神风小楼身上那股出众风华，却是就算寻遍这世上也没有第二人能够假装仿冒出来的。

“公主回来就好。”许嬷嬷近距离打量着小楼，目光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又在她脸上看来看去，心底虽然波澜起伏，感慨万千，但到底是算在宫中混迹几十年的“老人”，许嬷嬷收敛自己心头情绪。矜持地行了个礼，低头，不让小楼见到自己已经泛红的双眼。

小楼伸手，在许嬷嬷的手上用力一握，千言万语，也竟无语。

其他宫人见状，也都涌了上来，却不敢如奉珠明盏跟许嬷嬷一般，只是亲热又不失礼数地跟随小楼身畔，小楼一一回望凝眸。那双秋水也似的眸子。竟如扫过每个人地脸上，跟每个人对视过了一样。

一行人既惊且服。又怀无限欣喜，簇拥着小楼伴随着她跟在她的身畔身后，迈步进了风华之殿内。

小楼一脚踏进了门槛里面，忽地一怔，面前，地上的毛毯，面前墙壁上的挂画，底下紫檀木的桌子上供奉的紫金香炉羊脂净瓶，瓶子里无花，只插一尾斑斓翠绿的孔雀尾，她昔日闲来无事的时候，曾最爱拿在手中把玩地，紫金炉中染着的是淡淡的甜思香，香气袭人，且又熟悉，原本是异邦进贡的异香，原本无名，众人只称呼为“奇香”，这“甜思”两字，还是她给起的，这香气不浓，却绵软入人骨髓一样，让人在朦朦胧胧之中若有所梦，梦乡沉酣甜美，宫女传开，自此也定了称呼。

小楼目光怔怔转开，一一去看，无论是头顶玲珑华丽宫灯，还是旁边的桌椅，或者桌椅上地茶盅，都是昔日她喜爱的那种花纹，连同碟子内的小点心，时鲜水果……

见小楼不语，众人自然也不敢多话，小楼愣神了一会，才问：“这里……这里……”想了想，终于说，“唉，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呢。”

奉珠心直口快，见状立刻禀告说道：“公主，自从公主殿下您离开之后，众人彷徨失措，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是国师大人时常前来探看，且命令我等，一切要保持公主昔日所在时候的旧貌，分毫都不许动，不许改，就连水果茶点，甜香以及内室的花朵，都必须要是公主喜欢的。”

明盏点了点头：“是啊，若不是国师时常过来坐坐，让我们觉得公主可能有一天会回来，我们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说着，回想当日，忍不住又伤怀起来，伸手抹了抹眼泪，才又不安地垂了手。

小楼听到两个丫头都说起金紫耀名来，忍不住问道：“国师……国师他会过来吗？”

奉珠说道：“是啊，国师三天两头就会来一次，来之后就会在这大厅内坐上半个时辰。可是每次也不说话，只自己静静地呆着，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小楼闻言，眼眶中又有什么撞了出来。

那边明盏说：“国师大人那么聪明的人，想什么自然不会跟我们说，我们也不敢打搅的，不过国师大人的一片苦心果然没有辜负，公主是真的回来了，国师大人真是神仙一样地人。”又感激又喜悦，眼角虽然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又露出笑容来。

许嬷嬷听她们两个叽哩哇啦地说，又看小楼面色不对，才咳嗽一声，威严说道：“好了，不要自顾自说了，公主殿下才回来。你们没看殿下地脸色有些不好么，还不赶紧搀扶着殿下进去休息？”

奉珠明盏听了许嬷嬷地话，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双双上前，重新扶住小楼地手，先前是另有宫女在扶着小楼的，不过见她们两个来到。便自觉地退后了，奉珠明盏又一时忘情。竟忽略了，两人望着小楼苍白的脸色，更觉得替主子心酸，可惜身后这么多人跟着，又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只好强忍着，低低说道：“我们伺候殿下入内休息。”

小楼方才想到了金紫耀。心底也觉得又是安慰，又是难受，先前对他的恨意，早就无踪。本以为他是对自己无心的，可，自从相遇之后，他所做种种，赫然竟都是替自己着想。甚至自己不在，也全赖他才保存了这风华之殿……这等细致入微的心思，若说他不是为了自己好，不是挂着自己，又是为何呢？

这样想着，精神未免有些****倦怠。便也不抗拒，跟着两个宫女转入内里，向着后面寝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