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之争卷 174 洞房花烛(粉红140加更)
头顶的烟花大片大片的绽放开来,如斯美景,叫人忘忧。远离热闹的人群,神风皇宫内的宫殿顶上,两个人影并肩坐着,仰头望着天空。
“我宁肯付出任何条件,如果老天能让时光倒流……”方正说道。
是啊,有时候我们都是这么想的,如果能时光倒流的话,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吧,比如去避免一些叫人刻骨铭心的错误,比如去弥补那些至今心里还盘踞蠢动着的痛苦。
可是又怎么可能?
方正自己也知道这种想法多么愚蠢,说完之后,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浅浅笑容,笑自己有些傻,半丝羞赧半是惘然。
周简怔怔地望着方正,忘了身边还有美丽烟花继续盛放,只看着他有一些些寂寞的脸,半晌哑声说:“方正,你……你……这是不可能的啊。”
“是啊,我知道是不可能的,”方正浅浅一笑,说,“我知道我们都不能再回头了,周简,我不象你一样,小楼,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小楼了,就算她的心没有变,你我的心也没有变,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一个人,我若是跟着她,日日见着她,她却是别人的……我会受不了,我也自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可笑,但是我就是这么觉得,周简,你觉得我很可笑吗?”
周简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才说:“老子若是觉得你很可笑,岂非也是在笑自己?”
方正转头看他。眼中光影点点,周简吐出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拢翠袖见了小楼之后,就想……想过一些奇怪的事,比如跟那样一个人住在一起,如果他是男人。就照顾他很久,如果他是女人。就跟她住在个小院子里,养一大堆地鸡鸭什么的,如果她愿意,再生几个孩子。嘿嘿,”脸上泛起薄薄的红晕,周简转开头,望着天空。“可是,以前的时候我看着小楼,就会觉得她不会是属于我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所以当发现小楼是御公主的时候,我反而会觉得解脱,觉得现在这个样子。这才是属于小楼地……”
他伸出手,苦恼地揉搓了一下硬硬的头发,叽咕说道:“只可惜,地确是不属于我们的……”
方正看着他,伸手搭上他的胳膊,周简的胳膊很有力。肌肉鼓起,十分结实,是一双能保护人的手臂。方正握了握,心头一动,喃喃说道:“也不尽然的。”
周简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有些茫然,不知方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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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马,惊雷似地,马蹄奔腾向前,一身大氅色浓如墨。在那露出星子跟月光的天幕下。宛如夜行的幽灵,呼啦啦地掠过荒原之地。
听到那密集的鞭炮声响。那人于奔腾不停的马上回头一瞥,正看到天空那一朵金灿灿的牡丹徐徐推开绝艳画面,如墨玉一样的双眸之中,亦同样灿开如此清晰的一朵绝艳色,只是……
那人目光下移,在神风皇城灯光辉煌地城头上掠过,眸中掩去一丝寂寞之色,回身,打马急急向前而去,从此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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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可真漂亮!苏夜你看!”听雨南楼的最高处,阁楼之上,梅南雪若双手一拍,欢呼,却仍旧仰头望着天空那美妙景致,虽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今夜的烟花火可真美啊,他呆呆地看了很久,终于才想起了旁边的那个人,忍不住说道,“苏夜,你怎么不做声?是不是也看呆了?这神风虽然令人讨厌,不过……”
忽地停了口,亮晶晶的双眸看向旁边地那个人面上,他神色依旧是淡然的,只不过,只不过……那一双眸子之中,晶莹涌动的,梅南雪若知道……那不是雨水,那不是雾气,那是……
“苏夜……”梅南雪若轻轻叫一声,却不敢再大声嚷嚷,吵到苏怀南。只是双眸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兄长。
苏怀南却终于听到梅南雪若的叫声,身子一僵,缓缓将头转开别处去,手臂一抬,梅南雪若心头一颤,却见苏怀南最后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梅南雪若望着他已经完全是含笑的面庞,只是细细看过去,那眼角的一丝湿润,骗得了谁?梅南雪若不再做声,走上前去,伸出手将苏怀南轻轻抱住。
苏怀南身子冰凉,梅南雪若牢牢地将他抱住,低低地说:“苏夜,你心中藏着什么事,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给我听,好么?”
头顶的烟花,明晃晃的惊人,苏怀南微微仰头去看,眼中的泪再一次忍不住地涌了出来,幸而梅南雪若埋头在自己怀中看不到,他含泪,却笑道:“胡说,我心底会有什么事?只是……大概是这一场地烟火实在太美丽了吧,我以前,从没有见过……这么美地……”
是吗?梅南雪若静静听着,不去否认,也不再问。他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是问了也是白搭,苏夜地个*向来是温和的,对谁都那么的谦和有礼,相信每一个人也都如他自己一样良善而透明,或者,现在的苏夜,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终于是变了吧……雪若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只要是苏夜守在他的身边,他就会觉得,一切都是好的,这神风,这场烟火,还有苏夜。雪若将脸贴上苏怀南的胸前,眨了眨眼,终究是年纪小,也不肯去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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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躺在床上,怔怔看着手心那一团微微发出白光的物体。
毛茸茸地。却又带着光芒,似乎不是实物,却明明是存在着的,小楼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低低地说:“小家伙,乖乖的,不要太用力。会疼的。”
“呜……”那一团小东西发出低低的叫声,似乎蠕动了一下。用那几乎看不出形体的身子,依稀看了小楼一眼,才又垂下头去,缩成一团。
靠近了看,却终于看地明白,原来小楼的右手一根手指,被那小东西含住了。不知是在做什么,正在这时侯,那小家伙藏在发光绒毛中地眼睛眨了眨,身子一抖,小楼呼地叫痛,却又慌忙抬起被子来,将这东西盖住,外面。帘幕打开,是奉珠跟明盏两个进来了。
“殿下,觉得好些了么?”两个人行了礼,奉珠才担忧地问。
小楼含笑点了点头,说道:“已经没有事了,不必担忧。对了,我听外面十分嘈杂,这是在做什么?”
明盏见她问,才慢慢地回答说道:“殿下……那是……那是城头上在放庆祝大婚的烟火。”
小楼面色一怔,旋即又露出笑容:“原来是这样啊,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去看,反倒是进来了?”
正说话间,自那打开的帘子外面忽地闪进一道绿光,而后迅速地又泛出一道红光来,引得奉珠明盏转头去看。那被子中的东西似是听了响声。也跟着动了两下,小楼急忙伸手盖住。幸而奉珠跟明盏注意力被烟花拉去了,一时没有留意到。
奉珠转回头来,看着小楼,小心翼翼地说:“殿下,您不出去看吗?很好看的呢。”
小楼摇了摇头,说:“不去了,你们两个出去看吧。”
明盏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急忙说:“殿下,我就在这里伺候您吧。”
奉珠急忙也跟着附和,小楼只好耐着*子将她们两个遣了出去。而后才将被子中的那发光地小毛团放了出来,已经是比刚才的时候胖了很多,不过仍旧很小,小楼伸手拨弄她头顶的一丝长毛,小声说:“够了,松开口。”那毛团子挪动了一下,小楼微微一笑,将手指头自他的嘴里抽出来,那细长的手指上,顶端开了个口子,微微渗出鲜血来,小楼从旁边取出药膏,匆匆抹了抹,才将那白团子放进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锦囊里。锦囊并不能挡住白团儿的光芒,丝丝的光透了出来,小楼伸手弹了弹那鼓起地末端,感觉那东西在里面**地叫了一声,才一笑,将她放在了枕边去了。
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得空扭头去看外面,那光芒闪烁的,像是天空的彩虹降临到了人间,七彩斑斓,就算是在殿内,都能感觉那一定是美轮美奂世间绝无仅有的美景,只不过,心头只剩黑白两色似的,实在也打不起出去观赏的景致。
可就算是躺在这里,却又睡不着,脑中嗡嗡乱转,很多很多地东西……小楼闭了闭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却听得细微的脚步声自外而来,小楼睁开眼睛,见有个人白衣长身,站在帘子边上,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是你。”小楼微微一笑,慢慢地才坐起身来。
“你……还好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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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天空放晴,艳阳高照,神风皇城之内,彩旗招展迎风,四国六镇的使节团罗列整齐,外加神风皇室满朝文武百官,都恭候在宫门之外,等候銮驾出迎。
那大红色伴瑞金色的銮驾终于出现在恢宏的太庙之前,三十六人抬的銮驾,缓缓地靠近而来,风吹红绸飘舞,金带飞扬,而端坐在銮驾之上的,那人,身着红黑色相交的礼服,双手端然摆放在盘起的膝盖上,仿佛一尊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只是,头上所戴的凤冠,前端那烁烁发光地黄金流苏轻轻地摆动,遮住了她地半面,跪倒在地的群臣偷瞥,却只望见那如雪一般不带丝毫瑕疵地半边面庞,以及那殷红如血的嘴唇一点,尖尖的下巴。不动声色地红唇,让人心底刹那涌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怜惜。
拜过了太庙,出了午门,百官跟随其后,当先一人,自是辅政国师金紫耀,俊脸依旧是叫人无法直视。一丝不苟打点精神照顾一切,不见任何的不满怨念或者疲累之色。
虽然是坐着一动不动。然而那黄金流苏下的双眸,微微地向着旁边瞟过去,望见那人熟悉的侧面,飞快地又收回目光来,想看一眼,却几乎坐不住,会自銮驾上掉下来。于是收敛心神,拼命压制不去看他。
一直如此,出了宫门,过了长街,黄沙铺道,普天同庆,銮驾所到之处,四野来宾以及神风百姓。均都齐齐跪倒在地,山呼御公主殿下千岁。
神风军师诸葛小算伴随銮驾另一侧,羽扇轻摇,不时转头去看銮驾上的人,越看越觉得如看月宫仙子,或者瑶宫之人。明明是近在咫尺,为什么总给人一股冷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地感觉?而他分明是连她的面容都看不清楚,是谁想出地这样的凤冠啊,那些挡在她半边脸上的黄金流苏虽然华贵,未免也太啰嗦了吧。
长街之上,銮驾缓缓地有条不紊向前而行,路边的酒楼之上,有人挺身站着,微微地发抖,旁边的小人儿望着那銮驾内如花似玉隔云端似的人儿。刚要感叹。忽地感觉身边的人有异,急忙转头来看。
那人只是呆呆地。一眼不眨地只是看着那边。
小人儿低低叫:“苏夜?”
他不语,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眼前什么都不会看到,除了他看那銮驾时候那种专注地,谁也不能被打扰的表情。如生死离别,从此天涯永隔一样的表情。
“苏夜……”小人儿又叫,这一次,声音之中却带了一丝叹息,他似乎已经看明白了什么。
那人仍旧不语,双手牢牢地握着身边栏杆,骨节发白,似乎要将栏杆扭断,又或者将自己的双手给折断。
“苏夜!”小人儿皱起眉头,小手盖上他的大手,心疼地忍不住又叫。
那人身子一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小人儿将他的手牢牢握住,又看了一眼那已经缓缓离开面前的銮驾,叹息说:“苏夜,你的心事……是她是不是?是銮驾上地她是不是?那个叫你放不下的人,是神风的御公主殿下是么?”
听到这个名字,那人毫无预兆地泪撒当场。梅南雪若看着他的凄苦表情,使劲地摇了摇他的手,叫:“苏夜,你喜欢她,你这么喜欢她?那你,你,为什么不留住她?”
梅南苏夜摇头,几乎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说:“我,我留不住……”
雪若想了想,才又认真地说:“苏夜,我明白了,你不用担心,你忍耐一下,一定会有那一天的,等我长大了,我帮苏夜你把她抢回来!”
梅南苏夜泪撞眼眶,伸手将梅南雪若牢牢抱住,说道:“好若若,好若若,……哥哥现在,只剩下你了。”眼睛望着那銮驾远去,似乎将自己地一颗心也带了去了,那个人。
雪若回抱住梅南苏夜,坚定地说:“苏夜,你别怕,我是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还有她……”小小的人儿扭过头来,望向已经快要出了城门的銮驾,心底恨恨地想:“是的,还有她,神风的御公主,你居然会让苏夜这么痛苦,看着吧,等我再长大一点……一定有那么一天,我会把你带到苏夜的身边!让你再也不会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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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门,本是该相送三里的,小楼转头看了看相随的百官,说道:“暂时停一下。”
銮驾初停,同样是换了喜服的许嬷嬷上前来,将小楼扶住,缓缓下了銮驾。
小楼转头,望向身边地众人,头前不远处,诸葛小算含笑望着这一幕,不动声色。
小楼略略点了点头,旁边,明盏端着玉盘上前来,里面盛放着十几个白玉酒杯,另一边,奉珠同样端了玉盘上前,却是一个肚大长颈地酒壶。
百官不知所为,看了一会儿之后。都看向辅政国师,金紫耀淡淡地站在一边,仿佛没见到这一幕似地,双眸毫无焦点,虽然知道他是在看向哪里,却始终叫人猜不透他是在看什么。
小楼伸手,将面前地酒杯一一斟满了酒。明盏端着玉盘,依次在百官以及皇室之人跟前走过。众人一一拿起杯子来,明盏最后才倒回来,将最后的两杯送到小楼跟一边的金紫耀身旁,小楼先伸手拿起一杯,金紫耀迟疑片刻,终究也拿起了另一杯来。
小楼看他一眼,才转过头。说:“各位王公大臣,叔伯兄弟,今日是本宫离开神风之日,劳大家远送,这一杯酒,是神风小楼敬大家的。”
说着,微微一笑,红唇一抿。轻轻地喝了一杯。
奉珠又给她斟了一杯,有人说:“殿下,这怎么敢当?”
小楼淡淡笑着,黄金的流苏之下,看不清神色如何,只见那嫣红的双唇总是微微抿着。做笑地样子,她又说:“我神风小楼,以前任*妄为,身为神风的御公主,却没有为神风地子民做些有用的事情,只劳烦各位了,”说着,微微点了点头,流苏细碎碰撞,交织眼色迷离。小楼又说。“今日神风小楼远嫁,也算是了了长久以来神风跟大秦之间的一幢心愿。小楼无用,离开神风,对神风也是毫无影响,不过小楼就算是人远去了秦天,可心始终会是记挂故国的……只希望,小楼离去之后,各位能够同心同德,不负我神风百年宏伟基业。小楼在此先谢过大家。”说完之后,便微微仰头,将这杯酒同样干了。
群臣静默无声,有人触动心事,偷偷沁出泪来,有人不知所以,木木然站着,金紫耀面无表情,似听非听,手中捏着那杯酒,纹丝不动,却似已经麻木了。
飞绫君站在他身边不远处,望望他神色,又看看小楼,心头一阵轻松,一阵爽快,可是底下又泛滥不清着一些莫名情绪,听小楼这么说,本是不屑的,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反正都要去大秦了,哼……啰嗦。可是眼中竟也觉得有点儿不舒服。心底忽地想到:“幸好,幸好,她才是神风的御公主,幸好,我只是代君殿下而已。”连连庆幸着,忍不住又看了旁边的金紫耀一眼。
奉珠将小楼地空杯又添满了,小楼举起杯子,才又说:“最后这一杯,神风小楼以此敬天,希望上天护佑,我神风社稷稳固永不可破,我神风子民永享安定和平,大家一起干了罢!”
群臣齐声说道:“愿上天护佑,我神风社稷稳固,永不可破,我神风子民,永享安定和平!”声音雄浑响起,小楼微笑,仰头将杯子内的酒干了,群臣也随之一饮而尽,举杯看向这边,小楼望了大家一会儿,最后又看一眼金紫耀,却见他仍旧握着杯子,不见动作。
明盏上前,将小楼手上的空杯子接过,小楼缓缓地转过身去,同金紫耀正面相对,金紫耀眼波一转,似乎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是没有看,小楼垂了眸子,说道:“国师大人向来为了神风任劳任怨,做了多少好事,立下多少功绩,众人有眼目睹,有口皆碑,小楼心中感激之言,无法尽诉……”她略停了停,吸了口气,一股沁凉入了心,又说,“而日后……神风便也拜托国师大人用心了,小楼……无论在天涯海角,都记得国师大人的好,都永不敢忘。”说罢,双手敛到了腰间,****一屈,竟当着众人的面,向着金紫耀行了个大礼。
群臣一片低低嘈杂的私语,远处的诸葛小算双眉一扬,目中光波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