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低头看着席慕的尸体,尸体手指上的灵炁正在散去。
最终彻底消弭在洞穴幽暗的光线之中,再寻不见半分痕迹。
“却不知......是否有人收到了席慕的传信。”
陈灵洗收回目光,微微摇头不去多想,继而心念微动。
手中顿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柳枝,枯槁如朽木,枝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细纹,便如一截在荒原上被风沙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枯木,看不出半分生机。
“不死柳枝。”
“置入亡尸之口,修补亡躯,得不死柳傀。”
陈灵洗看向席慕。
此人行炁六楼的修士,身怀席家秘传的诸多术法......
“若可将此人练成不死柳枝......我战力必将大增。”
他不再犹豫,蹲下身来,伸手捏开席慕的下颌,将那根枯槁的不死柳枝置入席慕口中。
柳枝入口的刹那,一股极淡极微的绿光从柳枝深处透出来,在柳枝表面流转了一瞬,便沉入席慕的尸身之中,再寻不见踪迹。
紧接着,陈灵洗松开手,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席慕的尸体。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陈灵洗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席慕的尸体上。
又过许久,陈灵洗忽然眼神一动......
只见席慕尸体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竟开始缓缓愈合。
不远处的断臂和断腿竟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所摄,凌空飞来。
断臂、短腿处的切口平滑如镜,此刻却有无数细密的肉芽从切口中滋生出来。
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重塑着骨骼、经脉、皮膜,将那只被斩断的手臂重新接了回去。
断腿处的切口也在发生着同样的变化。
断臂重续,断腿再生,连胸口那个被灵箭贯穿的孔洞,以及之前围杀淳贵妃所受之伤都在逐渐弥合。
更让他惊异的是,席慕的体内竟有灵炁在缓缓流转。
陈灵洗越看越是心惊。
席慕的肌肤上那些灰败的死气在一寸寸褪去。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席慕的身体忽然猛然一颤,那双眼睛骤然睁开!
“活了?”
陈灵洗向后退出两步,周身气血翻涌,屠金宝刀已悄然握在手中。
可他很快便发现,这个“死而复生”的席慕并未向他发起攻击,那双眼睛只是直直地望着洞穴顶壁,眼珠一动不动。
陈灵洗收刀归鞘,上前细细观察一番,又试探着催动灵探入席慕体内。
可灵甫入席慕体内,他神色便骤然一变。
在他灵炁的感知中,这席慕身躯的状况与方才是天壤之别。
那不死柳枝融入席慕体内,竟已将席慕一身修为尽数恢复,气海翻腾,灵炁充盈,宛如全盛!
尤其是那不死柳枝,竟然在席慕闭合的气海中扎根,化作一道悬空的小树。
“竟如此玄妙。”
陈灵洗收回灵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脑海中似乎多了一条线,将他的心神与眼前这具不死柳傀联结在一处。
他心念微动,感应这条奇异的线,对不死柳傀发号施令。
“术法!”
他心念甫动,席慕便动了。
那动作如生前一般行云流水,抬起右手,新生的手臂在空中虚虚一握!
周遭数丈之内的雾气便如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搅动,转瞬之间便在他掌中凝成一道足有三尺长短的冰刃。
冰刃之后,洞外翻涌的雾气便如百川归海般朝洞穴中涌来,在冰刃周遭层层叠叠地凝结,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三尺冰刃便已化作一柄长达丈许的冰刀。
刀身上寒气森森,将周遭数丈之内的空气都冻出淡淡的白雾。
“斩!”
陈灵洗心念又是一动,冰刀斩,斩出洞穴之外,斩碎一片云海,灵炁四溢,威势恐怖。
洞穴中重归寂静。
陈灵洗长出一口气。
他望着眼前这具不死柳傀,眼中满是惊喜,低声自语道:“不死柳......行炁六楼!”
行炁六楼……………
林宿日、卢白仲、嬴池、那姓朝的修士,皆是这个层次的存在。
他们每一個都有师门传承,有秘法宝物,有诸多手段,在这洞天之中搅动风云,视无炁界生灵如蝼蚁。
而如今,他手中也有了一尊行炁六楼的战力。
虽只是一具傀儡,虽不具备修士的灵智与应变,可单以杀伐之力而论,这具不死柳傀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位行炁六楼的修士。
陈灵洗心中欣喜。
他站起身来,走到洞穴边缘,拨开那丛老藤,望向洞外那片翻涌的云海。
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沉在西山之后,残余的霞光将天边的云染成一片暗金,便如一道即将熄灭的火焰,在天际尽头做着最后的挣扎。
云海在暮色中缓缓翻涌,便如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浪涛无声地起伏着,将远近的山峦都吞没在它那厚重的帷幕之后。
“有此傀儡,我再也不是需要藏头露尾、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在心中低语。
旋即他又四处看了看:“席慕很有可能已经传讯,不能在待在这错金山上了,须得换个地方。”
陈灵洗下了错金山,又行了许久,终于在另一座【桥机山】上,找到另一处洞穴。
这座洞穴并不如错金山洞穴那般隐蔽,却更大些。
他在洞穴中盘膝而坐,探手间便取出了那来自席慕的诸多宝物。
将那些大大小小的玉盒、石匣、木函一一取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在他面前。
三只玉盒,两只石匣,一只木函。
玉盒温润如脂,石匣古朴厚重,木函则隐隐透着一道灵机。
“我来看看一位转世而来的大天地修士,二十余冬夏积累,究竟厚重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