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杀不得太子,却可以先杀一杀这钟无铸。
此人乃是那太子座下头号走狗,东宫武师之首,杀了他,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望向那气血波动最浓烈的方向,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不过,是何人与他对阵?”
“钟无铸此人,修成了镇玉宝体,玉气圆满的人物,等闲之人绝非他一合之敌。能逼得他爆发出如此浓厚的气血,那对手......”
他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他转过身,看着萧桃灼,眼中的快意已尽数敛去,又恢复成了那个沉稳冷厉的二叔。
“你且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下达一道军令:“我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已拔地而起。
玄色披风在他身后猛然展开,便如一头巨大的夜枭张开了双翼。
他足尖在山道旁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轻轻一点,那岩石便寸寸龟裂,而他已借这股力道掠出了十余丈,转瞬之间便没入了密林深处。
山道上,便只剩下了萧桃灼一人。
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极为模糊,便如一道道深黑色的剪影,又如一群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天地之间。
萧桃灼站在原地,山风从她身旁掠过。
她没有等多久。
约莫只过了一刻钟的功夫,远处那座山岳的方向,便传来了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
轰鸣声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便骤然停歇了。
天地之间重归寂静。
然后,她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从密林中缓步走出,步履沉稳,不急不缓。
他身上那袭玄色披风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那柄乌沉沉的宽刃长刀仍在鞘中,刀鞘上连一道新的划痕都不曾有。
是二叔。
佩刀汉子轻笑:“随我去见一个人。”
时间回到现在。
桥机山,崖壁洞穴。
陈灵洗只觉一股气机从洞外透进来了。
那气机只是极淡极远地透进来一丝,便让陈灵洗气海中那一汪灵池骤然凝滞。
骨骼深处,玉质气血被这股气机一压,流转搬运起来竟然更缓许多。
更令他心惊的是,就连守在洞口的那尊不死柳傀,竟也丝毫未曾察觉此人靠近。
陈灵洗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深吸一口气,气海中的灵炁却已悄无声息地流转起来,顺着经脉一路涌入贴身的席玉符箓之中。
那枚符箓便像一只蛰伏的凶兽,只消他心念一动,便会轰然苏醒,将那一掌之威倾泻而出。
然后,他抬起头,朗声道:“客人既到,何不入洞!”
洞口那片老藤被人从外面拨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入洞中。
正是桥机山下两人。
此时萧桃灼正好奇的看着陈灵洗。
那佩刀汉子脸上带着些许笑容,朝陈灵洗颔首点头。
陈灵洗也在看他。
这一看,便认出来了。
“此人......”
他曾在林宿日的视角中见过此人。
此人正是错金山上,一刀斩杀百余骑兵,刀光如银白匹练横贯长空的玄衣刀客。
那时此人孤身一人,从云雾中踏山而出,刀势烈烈,挡者披靡,连那虹光中的真光都被他一刀斩退。
若不是太子嬴池祭出紫真宝瓶,那日错金山上的结局,恐怕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此人修为强绝,那一刀之威至今犹在陈灵洗脑海中盘桓不去。
自己绝非此人对手。
便是加上席慕,只怕也挡不住他腰间那柄刀。
可他神色仍然不改,只是灵炁却依然包裹住席玉符箓。
此时他的鬼面早已摘下了,被他搁在膝旁,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慌乱,连呼吸都依旧平稳,便如在自家院中待客一般从容。
他微微侧身,朝洞中那两块平整的青石虚虚一引,声音平稳:“请入座。”
佩刀汉子然后便迈步走入洞中,在那青石上撩袍坐下。
萧桃灼也跟了进来,在另一块青石上坐了,目光却始终在陈灵洗身上打转,眼中满是好奇与不解。
陈灵洗抬起眼,目光先落在那女子身上,又移回佩刀汉子脸上,开口问道:“二位尊姓大名?”
“我名为萧祝山。”佩刀汉子开口,嗓音沉浑:“小友.......我知你来历,却并非前来杀你。”
萧桃灼闻言,有些好奇。
萧祝山却继续说道:“我来与你做个交易。”
陈灵洗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只问道:“什么交易?”
萧祝山眼中忽然有杀机闪过:“与我一同......杀太子!”
萧桃灼猛然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自家二叔。
她满眼疑惑地望着萧祝山那张冷硬的面孔,又望了望对面那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些的少年,实在想不通......
此人如此年轻,身上气血沉寂,究竟有何等本事,竟值得二叔与他做交易?
做的还是杀太子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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