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悄然回到错金山,发动彻觉神通!
一时之间,神室虚空中那两轮明镜骤然亮起。
一轮金如大日,一轮银白如皓月,同时降下煌煌光柱,照在那神室之中,意识凝聚的身躯上。
顿时,他便觉天地倒转,光影错乱,整个人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裹挟着,坠入神室深处那翻涌的浓雾之中。
待到眼前景象重新清晰时,陈灵洗已立在神室中的山岳中。天上两轮宝镜高悬如日月,在陈灵洗的视角下,将这山岳照得一片清辉。
他缓了片刻,待那股轻微的眩晕感退去,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立刻错金山。
“距离祖山母气出世,尚且还有三日光阴,且去一赊货郎的羊毛。”
陈灵洗不曾忘了赊货郎。
此人神秘莫测,手中宝物层出不穷,又偏偏只要他以“往后的宝物”作偿。
自从上一次彻觉在祖山见过此人,他便始终觉得这赊货郎身上藏着许多玄奇、神妙。
“这赊货郎绝非寻常的寻真之人......实力必然极为强大,很有可能不输淳贵妃,席玉这等人物。”
“不过在这彻觉神室之中,既然不必付出真实的代价,倒也可以放心再去试探一番,若真能够白得宝物,自然极好。
他走出东王行宫,屈膝一跳,顿时跳过数十丈距离,落在山路上,继而径直朝祖山的方向走去。
祖山终年被浓雾笼罩,远远望去便如一头蹲伏在沅江畔的巨兽,灰蒙蒙的雾气翻涌如涛,将山腰以上的景物遮得严严实实。
陈灵洗步入雾中,山道两旁的树木在雾气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连风声都被隔绝在外,四下里一片死寂。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雾气忽然翻涌得愈发剧烈起来,便如有什么东西在雾海深处搅动。
陈灵洗停住脚步,抬眼望去,便见不远处的山道旁立着一块石头。
那石头约莫半人高,通体灰扑扑的,便如山间随处可见的寻常山石,毫不起眼。
陈灵洗自然认得这块石头。
上一次彻觉时,赊货郎便是从这块石头里走出来的。
果不其然,不过几息功夫,那石面便泛起一层极淡的波纹,便如水面被石子惊动,涟漪层层荡开。
石头正中央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幽幽的青光,那细缝越扩越大,石面便如一团被揉捏的软泥般扭曲起来,最终从中走出一个人来。
他已然是那货郎装扮,脸上带着笑意。
正是赊货郎!
赊货郎从石头中走出来,抬眼看向陈灵洗。
他脸上仍旧带着那副狡黠的笑容,一双清亮的眼睛在陈灵洗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忽然伸出右手,拇指食指与中指的指节间飞快地点了几下。
陈灵洗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可这一次,赊货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那飞快拨弄的手指忽然停住了,停在中指第二指节处,就此停滞。
过去十几息时间。
赊货郎终于抬起头来,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几分真切的意外之色。
“怪哉。”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又掐指算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手指拨得更快,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又是几息之后,赊货郎放下手来,看着陈灵洗,脸上那狡黠的笑容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神色。
一时之间,他竟算不到眼前这人想要什么。
又或者说,眼前这人太过奇怪。
“此人竟然什么都想要......”赊货郎在心中大为惊奇。
他见过不知多少修士,有人求功法,有人求丹药,有人求法器,有人求续命。
但凡来寻他做买卖的,心中所求皆有定数,掐指一算便知。
可眼前这个人,他算来算去,竟是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又有许多所求,令他算不真切。
“此人功法也要,丹药也要,法器也要,阵法也要,仿佛这世间所有好东西他都想揽入怀中。’
赊货郎不由多看了陈灵洗几眼,只觉得眼前之人太过贪婪。
他既算不到,索性也不算了。
“我乃赊货郎,货担之中藏有万种玄奇!”赊货郎收起手指,咧嘴一笑,开口问道:“道友此来,想要什么?”
陈灵洗故作惊奇,又低头思虑一番。
他确实在思考,直至十几息时间过去,陈灵洗又想起即将到来的母气之争,终于抬头。
“晚辈想要一件宝物,威能越大越好。”
赊货郎听了这话,眼中精光一闪,又掐指算了起来。
这一次他算得极快,拇指在指节间连点了几下,脸上那狡黠的笑容便又回来了。
他抬起头来,笑吟吟地看着陈灵洗,问道:“威能极大又是多大?”
陈灵洗面不改色,淡淡道:“最好能杀朝天三楼修士。”
此言一出,赊货郎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那张眉清目秀的面孔上掠过一丝极古怪的神色,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想恼又觉得不值当。
他上下看了陈灵洗一眼,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那眼神里满是“你莫不是在消遣我”的意味。
好半天,赊货郎才开口道:“道友,你不过行炁六楼,行炁六楼想杀朝天三楼修士?”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无异于痴人说梦。”
陈灵洗神色不变,退了一步,又道:“能杀行炁九楼,也算尚可。”
赊货郎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他。
那张眉清目秀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行情的雏儿漫天要价。
行炁六楼想杀行炁九楼,你以为你是哪一位真君亲传?身负杀力鼎器?
他连话都懒得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