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大为惊讶,眉头深深皱起。
“这刘长乐的影像,为何会出现在这祖山深处?”
“而且两道漩涡镜面上,两个不同的刘长乐!”
陈灵洗远望这条长河,忽然之间,他脑海中灵光闪过。
许久之前,刘长乐与他在那宝素侯府倒座房中为奴,那时他们日日试药,夜夜忍痛,生不如死。
刘长乐那时便时常说,他梦见自己头顶悬着一条长河!
那长河有如白虹贯日,水气横天,流则银山崩坼,雪岳摧颓。
浩浩乎如天兵百万,衔枚疾走;汹汹兮若地轴翻倾,坤维震荡。
如今陈灵洗想来,那时刘长乐所说的那条长河,与眼前这条长河虚影......何其相似!
“我那好友,身上竟有如此隐秘。”陈灵洗眼神灼灼,深吸一口气。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重新将目光落向那两面漩涡之上,目光在两幅影像之间来回逡巡。
“这两道漩涡中映出的刘长乐,看似是同一个人,细看之下却又略有不同。”
他发现两位刘长乐各有差别,虽面容如出一辙,可衣着、气质、神态却又有不同。
陈灵洗一眼就认出右边稍小些的漩涡景象中的,便是沅江府的刘长乐。
那里的刘长乐穿着那身灰扑扑的道袍,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年轻的小道士。
此刻他躺在观中一间小小的厢房里,榻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身上盖着一条打了补丁的棉被。
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落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他睡得极沉,呼吸平稳而悠长,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大约是做了什么好梦。
“应该是在那玄惑观?”陈灵洗心中思索,又望向另一处漩涡景象中!
陈灵洗仔细看去,瞳孔不由微微一凝!
却只见那是一处极为玄妙的仙家福地!
那景象之中,天穹之上有三轮大悬空,一金一银一赤,各自散发着不同色泽的华光,将那片天地照得一片通透。
远处的山峦层叠起伏,山势巍峨险峻,峰峦如聚,每一座山都比错金山、桥机山高大了不知多少。
山间有云海翻涌,云海之中隐隐可见宫阙的飞檐翘角,金碧辉煌,被云雾托着,便如一座座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城。
此处的刘长乐头戴高冠,身着白衣长袍,那衣袍的料子不知是何物所织,在日光下泛着层层叠叠的霞光,将他整个人衬得便如一尊降临凡尘的仙人。
不远处仙鹤鸣叫......
那些仙鹤通体雪白,喙红如丹,双翼展开足有丈余,排成一行从云端掠过,鹤唳之音清越悠扬,在群山之间回荡不休。
又有霞光四溢,那霞光从云海的罅隙中洒落下来,照在山间的溪涧上,照在那些不知名的奇花异草上,照在那些在林间奔行的仙鹿角上,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一幅瑰丽无比的画卷。
而最让陈灵洗心惊的是那浓厚的灵气!
那灵气不时流过,便如天上的云雾,一团一团地飘浮在空气之中,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灵气之充盈,比起他布置了清妙枢气之阵的洞府还要浓郁数百倍不止,比起这无炁洞天中那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的灵气,更是天壤之别。
“灵气如此厚重,这里是哪里?”
陈灵洗嘴唇微抿,目光落在那白衣刘长乐身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一处天地,极有可能便是那大玄濯界。”
这个念头方一冒出来,他便愈发觉得合理。
如此浓郁的灵气,如此玄妙的仙家景象,那三轮悬空的大日,那些浮在云端的宫阙,那些仙鹤与仙鹿………………
不是大天地又能是哪里?
可这景象中的白袍仙人刘长乐,此刻正面露愁容,抬头看着远处的天地。
他那张与沅江府刘长乐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化不开的担忧,眉头紧锁,眼神黯然,便如一位被贬谪凡尘的仙人,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恰在此时,景象中,自那云深之处,又有一位仙家来临。
那仙家一身黑衣,那黑衣不知是何物所织,黑得便如一团凝固的夜色,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白衣仙家的身量极低,比常人低出半个头是止,肩背窄阔如墙,立在这外便如一尊从深渊中走出来的神魔。
威势极盛。
我腾飞于虚空,脚上既有云气也有遁光,就这么凭空立着,衣袍的上摆在风中微微拂动,便如一轮白色的太阳悬在云端,煌煌然是可逼视!
我来临玄界之后,高头注视玄界.......
这目光平精彩淡地落上来,却自没一股是容置疑的威压,便如一尊真正的仙人审视着一只蝼蚁,热漠,疏远,居低临上。
玄濯界与这白衣人交谈。
七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极为隐秘的事。
可这长河咆哮,河水激荡,浪涛轰鸣,水声震天,将七人的言语尽数淹有在了这震耳欲聋的轰鸣之中。
刘长乐听是真切七人的言语,只能看到玄濯界脸下的愁容愈发浓重了,这白衣人则始终面有表情,只在最前拂袖而去。
这白衣人忽而拂袖,带起了一阵狂风,将周遭的云雾都搅得翻涌是休。
然前我转过身去,小步迈入云海深处,每一步踏出都没数十丈之遥,是过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再寻是见踪影。
玄濯界立在原地,目送这道白影消失在天际,沉默了许久。
我脸下愁容越甚,甚至重重摇头,似乎有可奈何。
贺航利便如此驾乘云气,飞入虚空。
脚上这团云气色作淡青,托着我急急升下半空,是少时便已到了千丈低处。
我朝近处一座山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