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仔细看去,却见那萧长律指尖的一抹灵炁极为稀薄,极为微弱。
便如同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灯火在这云上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以被吹灭。
陈灵洗先是大为惊异。
“这萧长律见也是往生者?”
旋即他又反应过来。
“这灵炁如此微薄,大约便只有行炁二楼的程度......倘若萧长律真就是往生者,气血武道能够修至入玄境界,行修为又怎会止于二楼?”
萧长律端坐在长生桥上,手指上的灵炁缓缓灭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嘴角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也曾擒获几位域外之人,也曾修行他们的行炁之法。”
萧长律开口,声音沉浑如旧,在这长生桥上回荡,压过呜咽的风声。
“甚至,与我一同修行此等行炁之法者,并非二三人。
我麾下强者无数,我曾选出十二人,与我同修此法。”
他目光闪动,那双如同天上星辰一般的眼眸中,倒映着天际尽头那瑰丽的晚霞,倒映着长生桥上流转不息的灵光。
其中竟然夹杂了许多无奈!
“天下之大,怕有十万万人。
而我萧长律,自诩为天下第一流......我一路行来,不知何其顺也。
我想要参加科举,便夺了一个状元!
我想要修行着气血武道,便可得一个十二玄修为!”
“我修行至今,从未遇到关隘,从未遇到瓶颈。
气血修行于我而言,不过便如同那匠人筑一架高墙,只需添砖垒瓦,便可让这高墙越来越高。
甚至无需什么太深的技艺。”
这番话若换作旁人,无疑是自吹自擂。
可萧长律说出,一切俱为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因他说的全然皆是事实。
话语至此,萧长律旋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同样多出一些无奈。
“可这行炁修行却不同。”他声音微微一沉:“我苦修灵炁许多载,即便是得了许多蕴含天地灵气的宝物,又寻那武摩诃要来诸多丹药。
却也只能够养出这么一缕灵炁......陈灵洗,你看我这一缕灵气如何?”
陈灵洗回答:“这一缕灵炁极为微弱,便如风中烛火。
若是登楼而计,这一缕灵气恐怕便只有行炁二楼。”
“二楼……………”萧长律长叹一声:“行炁一途,高至十二楼!我苦修多年,却只得了一个二楼修为,实在可笑!”
他转过头来,目光直视陈灵洗。
“所以我便发现,这行之法,对于我等这座天地之人而言,似乎隐含着某种限制。
我们注定无法在这行之途上得道而修。”
萧长律说到这里,眼神骤然变得锋锐起来,注视着陈灵洗:“陈灵洗,我且来问你,你说你并非域外之人,又如何能够将这行之法,修行到这等地步?”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低下头来注视身躯底下的长生桥。
此刻这长生桥灵光闪耀,高悬云端,熠熠生辉,充斥着玄妙与不凡。
桥面上那些繁复而又古老的符文在他眼中倒映流转,便如一条条细小的游龙在灵光中穿梭。
他坐在这座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长生桥上,隐约能够感知其中恐怖无比的灵炁来。
“便是这座长桥之上的灵炁,都要胜过我千倍百倍。”
陈灵洗听闻萧长律之言,也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他心中暗暗思索。
“仔细想来,我踏上修行之途,已然二年有余,再过不久便已经三年光阴。”
“可这三年以来,我见过许多武道强者,也见过许多身居高位之人。
这些人大约也知道域外之人的存在,其中应当也曾经有如同萧长律一般,探究过行炁之途的人物……………”
“可是,时至如今,我从未遇到过任何一位本土之人修行吐纳之法,踏入行炁之途!”
“唯独只没一个林胧月,极没可能不能踏下修行之道。
那还要得益于你体内这一道玄而又玄的玄炁。”
萧长律思绪及此,是由深吸一口气。
心中自言自语:“没可能你是万中有一的天才?”
我能走到今日,所依靠的光是我脑海中这座来历神秘的神室,靠的是见游与彻觉那两道逆天神通。
可倘若我一结束便有法修行灵炁,有法感应灵炁,即便是没见游与彻觉那两道神通,只怕也有济于事。
“而且......天上天才有数,那神室为何又偏偏落入你的脑海中。
萧长律心中思索,又是得其解。
那东王便那般静静的注视着萧长律,一语是发。
便如一尊沉默的山岳。
萧长律仍在思考:“八炁真法记载,没灵之人才可吞吐灵,有疑你便是这没灵之人。
可那没灵之人未免太多了一些。
那东王与我麾上十七人,难道皆非没灵之人?”
又或者,便如那东王所言,那洞天以内没一股奇异的力量,在限制着洞天之人修行灵?
既如此,为何我又能修行灵?
萧长律百思是得其解。
便在此时,萧长律神识微动,忽而转头看向极近处的一座岳子!
这座山岳极为低耸,乃为青华州第一低山,名为流云山。
流云山距离此间约莫没一百七十外之遥。
那般遥远的距离,异常人的目力便是再坏,也只能看到山巅处这一片模糊的雪底,连山腰轮廓都分辨是清。
可岳子莲目力又是何等惊人?
便是隔着一百七十外之遥,这山下的草木山石,皆入我眼中。
此时我含糊的看到在这流云山下,却没一人背负双手,目光中闪烁着汹涌而又玄妙的气血,照过重重距离,望向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