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已经到了？”他声音嘶哑。

“不。”妙尊摇头，“是‘白布的胚胎’。它比鬼影更原始，更安静，像一团尚未凝固的逻辑淤泥。它不杀人，只‘寄生’——寄生在文明天平上，缓慢同化其结构，最终将其转化为新的白布母核。”

六道猛地攥拳：“所以夏轮星系那么危险，不只是因为白布鬼影……”

“还有孵化中的母核。”妙尊指尖轻点，“而母核所在坐标，就藏在萨利斯罗坦传回的频谱乱码里。只是……”

“只是什么？”春见彩急问。

妙尊望向吴终：“只是那段频谱，需要一种特定频率的‘未完成心跳’才能解密。而全宇宙，唯一拥有这种心跳的人……”

吴终心脏重重一撞。

他明白了。

上一世，他死前最后三小时十七分钟，心脏因连续七十二小时未眠而出现0.3秒节律紊乱——正是这种紊乱，成了打开频谱的钥匙。而这一世，他昨夜熬夜改写防火墙协议，今早又强行压制体内躁动的灾异因子，此刻脉搏正以0.3秒的间隔，沉重跳动。

“我的心跳？”他声音发颤。

“是。”妙尊点头，“你的‘未完成’太浓烈了。浓烈到足以成为一把活体密钥。”

频道里所有人 simultaneously 屏住呼吸。

萨利斯罗坦沙哑道：“那……我们得把你活着送到夏轮星系。”

“不。”六道忽然打断，“我们得把你活着送进白布母核内部。”

吴终瞳孔骤缩。

“母核尚未固化，尚有0.0001%的概率，保留原始‘天平’结构。”六道语速极快，“若你的心跳频率，在母核核心处触发共振，或许能短暂重启天平认证协议——那时，文明天平将重新识别使用者身份，开启终极权限。”

“而你……”春见彩接话，声音绷紧，“将成为第一个被天平承认的‘非文明载体’。因为你的心跳，承载着整个灾异时代最密集的未完成事项。”

窃火者倒吸冷气：“这他妈是把命押在心跳上啊！”

“不。”妙尊静静道，“这是把命，押在他‘还愿意跳动’这件事上。”

吴终低头看着自己左手——那只曾捏碎赫连喉骨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起赫连临死前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眼神空洞，嘴角却向上弯着，像一具被线牵引的木偶。

可此刻，这具木偶的心脏，正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撞击着肋骨。

咚。咚。咚。

像在敲打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门。

“我有个问题。”吴终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如果文明天平真被重启……它能否判定‘妙尊佛国’本身，是否属于‘需要被拯救的文明’？”

全场寂静。

连频道背景音效都消失了。

妙尊笑意微敛，第一次，她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涟漪。

“这个问题……”她轻声说，“连佛国也无法回答。”

六道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答案，得由天平亲自告诉你。”

吴终点点头，伸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眉骨时，触到一道陈年旧疤——那是上一世，他在方舟废墟里徒手扒开钢筋时，被锈铁片划的。

“那出发吧。”他说，“趁我心跳还没被吓停。”

春见彩立刻接道：“传送阵已校准，坐标锁定萨利斯罗坦最后信标点——夏轮星系，猎户座旋臂内侧，NGC-2237星云边缘。”

“等等。”吴终忽然抬手，“带赫连的钢笔。”

六道皱眉：“那东西……”

“它里面困着的，不只是赫连。”吴终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是‘被杀死却不知为何’的全部疑问。而文明天平……最该回答的，就是这种问题。”

妙尊静静注视着他，忽然抬起手，指尖金光流转，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莲子，轻轻按入吴终左胸。

“此物，名曰‘未竟之种’。”她声音温和，“它不会保护你，只会确保——只要你心跳尚存，佛国便永远为你保留一扇未关的门。”

吴终感到胸口一暖，随即，那暖意顺着血管蔓延至指尖。

他低头，看见自己颤抖的手，正渐渐稳定下来。

咚。咚。咚。

节奏清晰，坚定，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机。

频道里，窃火者突然笑出声：“喂，你们觉不觉得……这心跳声，听着特别像敲门？”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声音穿过数据洪流，越过星尘阻隔，直抵夏轮星系边缘——那里，一团苍白雾气正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仿佛一扇即将被叩响的、巨大无比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