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霄端坐于紫微宝座之上,他的目光,不由越过殿外的漫天星河,直直投向了东方天际那轮永恒炽烈的大日!
太阳星,自上古以来,便一直是金乌一族的“私产”。
那时,帝俊、太一,执掌太阳星,定白昼,分寒暑,主世间阳和之气。
可巫妖大战落幕,妖族天庭崩塌,帝俊与太一身陨,十只金乌唯余陆压一人。
这位金乌十太子此前也曾露面过几次,但都是折戟成沙,现如今闭关于汤谷之中。
但是他虽占了太阳星的完整权柄,可这些年以来,拒不奉新天庭号令,哪怕吴天登基千载,也只能任其游离。
毕竟,陆压身后,还站着两位准圣大能。
一位是上古妖圣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事,智计无双,乃是妖族天庭的智囊,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另一位,便是妖族天庭帝后,上古大神羲和,十日金乌之母,现在于娲皇宫中静修。
此外,李玄霄和陆压之间关系还很差......
毕竟此前的玄门盛会之上,李玄霄曾胜了陆压,二人本就结下了梁子,关系素来不睦。
此番要收服太阳星,无异于从虎口夺食,稍有不慎,便会与整个上古妖族残余势力彻底撕破脸,甚至可能引动白泽、羲和出手,届时局面,便再难收场。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阵图上的星辉缓缓流转。
李玄霄眸中光影流转,迟疑不过片刻,便化作了一往无前的坚定。
他执掌紫微帝星,为中天星主,要的从来不是权倾星河的虚名,而是定周天星轨,护人间万民!
太阳星游离于体系之外,日月轮转失衡,便会引发人间旱涝无常,寒暑失序,无数百姓会因此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于公,这太阳星,必须纳入周天管辖,定住星轨,补全日月轮转的缺口。
于私………………
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又怎能在日月之前止步!
至于白泽与羲和......
李玄霄自问自己的身后也不是没有准圣。
更何况,李玄霄还有底牌!
“左辅右弼,你们留守紫微星,本帝要前往谷,定那太阳星轨!”
李玄霄缓缓起身,玄色帝袍无风自动,十二旒星纹冕旒轻轻晃动,周身紫微金光与周天星力相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随侍的左辅右弼二人闻言一惊,连忙躬身劝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太阳星乃是陆压的地盘,更有白泽圣坐镇,您孤身前往,太过凶险了!不如带南北二斗星君与二十八宿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
李玄霄摆了摆手:“此去,是定星轨,不是大兴杀伐。人多了,反而不好。更何况,这太阳星的局,本就该由我亲自了断。”
话音落时,他已一步踏出紫微星,身形化作一道清越流光,破开九天罡风,直奔洪荒东之极——汤谷而去!
太阳星悬于九天东极,自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存在,乃是盘古左眼所化,内蕴先天火之本源,是洪荒万火之祖。
太阳从谷升起,汤谷之中有洪荒十大灵根之一的先天扶桑木。
随着李玄霄越靠近汤谷,周遭的温度便越是恐怖,熟悉的南明离火弥漫在虚空之中,哪怕只是一缕火星,也能将寻常仙神瞬间焚为飞灰。
虚空被炽烈的火能烧得微微扭曲,连星光都被融化,唯有汤谷之中扶桑木,永恒地矗立着,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李玄霄周身紫微金光笼罩,将漫天离火隔绝在外,缓步踏入了汤谷的地界。
入目所见,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赤色岩浆翻涌奔腾,火精怪在岩浆之中沉浮嘶吼,先天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吸一口便觉肺腑都要被点燃。
火海中央,有一片千年不沸的清潭,名唤汤谷,谷中长着一株千万丈高的先天扶桑神木,枝干虬结,叶片如丹,直通天地,正是上古十日金乌栖息之地,也是如今陆压的道场所在!
李玄霄踏火而行,刚至汤谷之外,便见两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为首的男子身着素白道袍,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周身没有半分妖气外露,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威压,正是老熟人妖圣白泽!
他身侧站着一个妖神,周身煞气翻涌,一双蛇瞳死死盯着李玄霄,满是戒备,正是上古妖族天庭的猛将九婴,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大罗金仙巅峰,凶名赫赫。
“紫微大帝,别来无恙。”
白泽率先拱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朗,没有半分敌意:“距离上次金鳌岛一别,怕是已有千年之久了!没想到紫微大帝会亲自驾临汤谷,白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玄霄微微颔首,拱手还礼,语气亦是平和:“白泽妖圣客气了。多年未见,白泽妖圣还是风采依旧。”
“另外,我还是更习惯听圣唤我一声玄霄小友。”
白泽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微笑道:“既如此,那我便倚老卖老,还唤大帝一声玄霄小友。”
二人寒暄数句,谈及当年之事,皆是唏嘘。
白泽引着李玄霄入了汤谷旁的石亭,命九婴取来太阳星特有的火箭仙酿,二人分宾主落座,相谈甚欢,仿佛不是身处敌对立场,只是多年未见的老友相聚。
几杯仙酿落肚,白泽率先放下了玉盏,看着李玄霄,开门见山道:“玄霄小友此番孤身前来汤谷,想必不是为了与我叙旧这么简单。小友有话,不妨直言。”
李玄霄也放下了玉盏,抬眼看向白泽,目光坦诚,语气坚定:“既然白泽妖圣问了,我便不绕弯子。此番前来,是为太阳星权柄而来。我要太阳星重归周天星斗体系,纳入紫微星统辖,重定日月轮转,理顺星轨,护人间安
稳。”
话音落下,石亭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一旁的九婴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李玄霄!你好大的口气!太阳星乃是我妖族象征,是帝俊陛下与东皇陛下的道场,更是我妖族亿万载以来的根基!你一句话,便想夺了太阳星权柄,简直是痴心妄想!”
“九婴,退下。”
白泽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九婴愤愤地瞪了李玄霄一眼,终究还是躬身应诺,退到了一旁,只是一双蛇瞳,依旧死死锁定着李玄霄,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白泽转过头,看向李玄霄,脸上的笑意还在,可语气里带着一丝婉拒:“玄霄小友,此事,怕是恕难从命。”
他缓缓起身,望向汤谷深处的扶桑神木,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小友可知,万载以来,周天星斗大乱,二十八宿、十二元辰,甚至南北二斗,都纷纷割据星位,不听天庭号令,陆压殿下明明有机会收服这些星空妖族,却始
终按兵不动,甚至从未出手干预过玄霄小友收服群星的进程?”
李玄霄抬眸看向他,静待下文。
白泽伸出三根手指,缓缓道:“原因有三。”
“其一,星空妖族虽多,却个个桀骜不驯,各怀鬼胎,一盘散沙。哪怕是陆压殿下出手,也未必能尽数收服,反而会折损妖族本就所剩无几的实力,得不偿失。玄霄小友出手,替我们清理了那些桀骜不驯的害群之马,理顺了
星空秩序,于妖族而言,并非什么大损失。”
“其二,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巫妖大战落幕,妖族金乌一脉早已不复当年鼎盛,如今只能蛰伏于汤谷周边,苟延残喘。若是大张旗鼓地收服星空妖族,扩张势力,必然会引来吴天的忌惮,届时天庭倾尽全力围剿,妖族便真的
万劫不复了。蛰伏,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其三,便是因为玄霄小友你。”
白泽看向李玄霄,目光坦诚:“玄霄小友于我有救命之恩,更重要的是,玄霄小友虽为人族护道者,却并非心胸狭隘之辈,执掌紫微星,只为定星轨,护人间,从未刻意针对过妖族残余。我不希望妖族与玄霄小友起冲突,更
不希望陆压殿下与玄霄小友兵戎相见。这些年以来,若非我一力劝阻,陆压殿下早已出手,干预玄霄小友你收服群星之事了。”
可李玄霄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动摇:“白泽妖圣,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太阳星,必须归入周天体系,此事,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抬手指向人间九州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人族护道者的厚重:“我要这太阳星权柄,从来不是为了集权,更不是为了打压妖族,而是为了定下周天星轨。太阳星游离于体系之外,日月轮转失衡,便会引发人间大旱,赤地千
里,颗粒无收,无数百姓会因此饿死、渴死!”
“白泽妖圣你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事,不会看不到,这千载以来,因太阳星轨紊乱,人间进了多少无妄之灾。”
“我为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本就应该执掌周天星斗,护持三界安宁,且我又是人族护道真君,便更不能坐视此事不管。太阳星纳入周天体系,我不会动陆压的太阳星君之位,更不会染指太阳星的核心权柄,不会干涉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