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第一件事,羊慎之自然就要说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也就是先前的尊王攘夷之事。
对这件事,众人的接受程度却很高,毕竟,效仿古人,怎么也算是风雅之事,何况这件事如果真的能办成,将大大减少内耗,一致对外。
江左这个松散的联盟,也可能因此而加快变成完全整体的速度。
最后就是浊官科的事。
司马绍此刻若有所思。
东宫的众人们各自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提供建议,并且希望能跟着羊慎之来操办这些大事,羊慎之就跟众人定好了具体的时间。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司马绍主动出面,让众人先回去休息,言语之中,却是有单独跟羊慎之会谈的意思,王悦只好提醒了一句,父亲那边还在等着,而后就跟着众人一同离开。
等到众人离去,东宫变得格外寂静。
司马绍解下了防备,他的肩膀瞬间低了许多,他看向羊慎之,脸上满是苦涩。
“我开始有些后悔了。”
“这不是殿下所能决定的事情。”
羊慎之很是平静的说道:“王公派长豫去找殿下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注定会是现在这样,除非是我忽然回来,否则就不可能有变数。”
“殿下向王公低头,是很正确的抉择,若是当初殿下没有应允,现在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陛下仍然不能与之抗衡,而殿下只怕也要遭受同样的对待,可能会由东海王来总领大事,或者是别的司马氏……”
司马绍沉默了下,无奈地说道:“子谨安慰的话,说的越来越好了……”
羊慎之笑了笑,“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殿下不会真以为是自己帮助王公完成了这些事情吧?”
“王公找殿下,不是索要帮助,而是确定下一个辅佐对象,王公在城内做什么事,还需要殿下出手??”
“没有殿下出手,他就对付不了那些人?连那些中等的大族,都可以通过在中军的势力,让殿下举步维艰,那王公能在中军做到什么地步?我都怀疑他能一句话就让中军将司马承抓了送到他面前来……”
司马绍缓缓说道:“子谨说的很对。”
“子谨这么一说,我心里确实好受了些。”
“殿下勿要如此悲伤。”
羊慎之继续说道:“尊王派这帮人,成不了气候的,想要真正收拾门阀,还得是我们两个人,我方才与陛下谈过了。”
羊慎之取下了衣带,而后,将衣带铺在了司马绍的面前。
不等司马绍反应过来,羊慎之竟然真的从衣带里取出了一封书信,放在了他的面前。
司马绍惊呆了。
真他妈的有衣带诏???
羊慎之回忆着在皇城内的对话,他轻声说道:“陛下希望我能出手,帮助殿下,完成我当初想劝谏陛下所完成的大事。”
羊慎之并没有打开那书信,也没有给太子看里头的内容,他只是再次将书信收起来,放在了怀里。
他看向司马绍,“所以,殿下不必自责,也不要想着怎么去面对陛下,臣愿辅佐殿下,一边收拾国内的奸贼,一边收拾国外的胡人,给百姓太平。”
司马绍收起了惊愕。
“好。”
羊慎之便迅速跟他谈论起了接下来要做的大事。
当下尊王派和新派的势力已经不再能维持均衡,新派做大,这也并非是王导所愿意看到的局面,因此王导才会提前联络司马绍,本意就是希望他能稍稍接替皇帝,能继续维持朝中局势的稳定。
王导虽是门阀的领袖,可他更多的还是希望联盟稳定,而不是一方独大,他很清楚一方独大的后果是什么,当下这些,甚至都算不上是开胃菜,更多的像是他们的试探,一旦他们发现自己彻底失去制约,发现皇权再也无能为
力,那么他们的行为就会变得更加夸张。
羊慎之希望太子能利用好这一点,通过王导的配合,通过东宫官员来迅速接管尊王派原先的势力,再度跟大族们分庭抗礼。
羊慎之认为,到了当下的局势,太子不必太担心得罪士族,影响风评。
只要不是跟皇帝那样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对付有功将士,尽出一些昏招,用一些寻常办法来制衡大臣,治理国家,这不会引起门阀带头人的不满,还会得到支持。
最重要的那几个部门,一定要尽快恢复运作,同时要开始对大族的压制,不必跟尊王派那般的激进,但是一定不能纵容。
两人说起了对东宫官员们的委任大事,说起中军的整治,最后说起尊王和浊官这两件事。
等到两人谈完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昏暗。
司马绍却不愿意就这么放羊慎之离开,他带着羊慎之,去见自己的儿子。
王府。
夜色已深,可府内依旧寂静。
曹夫人再次见到男儿,这是说是出的感动,在举办了大型家宴之前,就拉着男儿在内屋外详谈,询问男儿是否习惯,询问司马绍对你可还坏。
至于王含,令人煮坏了酒,就等着男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