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王攘夷的口号在梧桐堂出现,而后以最疯狂的速度传向了周围。
这并非是名士们那种虚假的口号,这是一个在国内有着巨大实权的铁血将军,士人领袖所发出的号召。
年轻的士人们是最先跟随的,而他们的做法也比较激烈。
最先就是向朝廷集体上书,请求按着羊慎之的想法,正式推动尊王攘夷的大事。
有部分人则成群结队的离开建康,他们的目的地竟是周围那些镇将们的地盘,他们准备在那里也掀起尊王攘夷的口号,让镇将们配合。
他们冲向了四边。
武昌是最先遭殃的。
先前羊慎之在武昌定居的时候,打破了些两地的隔阂,让两地的士人们有了往来,甚至,他还在武昌留下了一个梧桐堂。
于是乎,这里就成为了首要目标,大量的士人们出现在武昌,当地的士人们本来就跟羊慎之亲近,也立刻迎接这些客人,开始在武昌内发动舆论进攻,有不怕死的,直接联名给王敦上书,请求他接受。
整个荆江各地陷入骚动,有地方官员认为这是羊慎之要夺取各地的前兆,竟也跟着跳反,试图参与到逼迫行动里,而后是将领们。
羊慎之在荆江的名望确实很高。
振臂一呼,荆江尽烽火!
大将军府。
“早有预谋!”
“狼子野心!”
王廙正叫嚷着,他的神色比谁都要激动,可眼底的惊惧同样比谁都多,他就这么在众人面前来回的踱步,一边走,一边骂。
王敦一脸平静的坐在了上位。
而诸葛瑶,李恒,谢雍,周抚等等心腹则是坐在了两侧。
王廙骂道:“当初他到武昌的时候,我就说他是别有用心,怎么样?还什么梧桐堂,分明就是反贼堂,这荆江各地的后生们都被他蛊惑,跟着闹事!”
“连官员和将领们都开始为他奔走了。”
“这就是羊慎之的阴谋,他就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夺权,来杀人,他迎娶王氏女,也是为了分化我们,如此重要的事情,建康之内竟没有一个人来告知我们...这说明什么,他们早就站在了羊慎之那边……”
“他们现在要联手对付我们了……”
王敦一言不发的看着王廙,等到王廙说累了,他这才缓缓说道:“这件事,我知道的比王赤龙还要早,哪里需要他来告诉我呢?”
“什么?”
王廙大吃一惊,他看向王敦,“大将军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那为何不曾告知我们??”
“什么时候开始,我做事之前还得先跟你们禀告了?”
王廙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无声。
王敦的眼神扫过面前的众人,“你们是怎么想的?直言即可。”
谢雍最先起身,他开口说道:“大将军!!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向羊慎之低头!”
“他这是想要夺取大将军的基业!”
“如今他派人前来武昌制造动乱,各地与他勾结的官员们,纷纷出面,有的包庇那些士人,有的干脆跟着上书,还说什么为了社稷不顾自己的生死,说的都是些道貌岸然的话,做的却是背叛的事!”
“另外,还有一些将领们,他们亦是忘记了大将军之恩德,试图裹挟军士作乱………”
谢雍骂了许久,王敦面不改色,询问道:“那该怎么办?”
谢雍忽然愣住,他沉思了片刻,“打!”
“我们可以假装答应羊慎之,就说要前往建康,而后让精锐军士乔装成渔夫,跟随在战船周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靠近建康,忽然袭击……”
王敦点点头,问道:“那要是广陵兵断北路,豫州兵断西路,陶侃在南,将我们包围在建康,该怎么办?”
“只要手里有了皇帝,或者羊慎之,就能让他们不战自退!”
王敦的眼神迅速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其他人的身上,“你们以为呢?”
谢雍有些尴尬,缓缓坐下来。
诸葛瑶皱起眉头,“大将军,不能硬来,得智取。”
“你说。”
“当下不能不答应,可以答应,让公子前往羊慎之身边,应允尊王的一切要求。”
“但是,应允归应允,执行便是我们说了算。”
“荆江的局势随时都可以变得混乱,只要我们能继续拖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