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国。
在一处府邸之外,军士们神色肃穆,站在道路的两侧,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些高大的胡人们像是虎狼似的,光是那眼神,就能吓得寻常人不敢走动,整个府邸内外,到处都是这些胡人精锐,他们全副武装,像是随时都要厮杀,府内的下人都不敢出来,躲在自己的屋内。
而在府邸的最里头,能听到石勒那悲痛的嘶吼声。
就看到他抓住一个医师的手,眼神凶狠。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全力医治!!全力医治!!!”
“要是做不到,我让你陪葬,我让你们都陪葬!!!”
石勒很少失态,可在今天,他几乎失控。
“大王...不可...”
有人挣扎着起身,朝着石勒开口,石勒赶忙放开了那个医生,走到了床榻边上,拉住了张宾的手。
张宾此刻躺在床榻上,整个人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他吃力的呼吸着,每一次咽口水的时候,都表现出痛苦,需要医师帮助,对着他的脖颈又按又掐,能让他咽下去,他的眼眶里泛着泪光,整个人都十分的痛苦。
石勒坐在他的身边,不知为何,脸上竟出现了些委屈。
“右侯,你不能这么抛弃我……”
“我们的志向还不曾完成。”
“右侯答应过我,要像张良辅佐汉太祖那样,辅佐我夺取天下……要安抚百姓,要完成大一统,停息战乱…………”
张宾艰难地呼吸着,“大王....只怕我是见不到那天了。”
“我有几句话,大王一定要记在心里。”
“右侯不要急着说,等这些人将右侯治好了,右再给我说!!”
“大王...且听臣一言。”
张宾强忍着痛苦,坐起身来,让人取来了舆图,铺在了一旁。
张宾吃力地说道:“大王,今天下之大患,没有能超过羊慎之的,羊慎之夺取了青州,兖州....如今想要沿着河水来打造防线,他的水军犀利,连石虎都不能渡河战胜他,刘曜又常常侵犯,加上慕容部的协助,我们的处境十分
的凶险。”
“如果要改变这样的局势,只能通过非常之手段。”
“第一步就是要破坏他们的联盟,分而击破。”
“对鲜卑人,要采用欸分化之计,鲜卑各部矛盾重重,彼此不和,大王不必亲自跟慕容交手,只需要资助其余几部军械粮草,他们就能为大王挡住慕容部。”
“慕容部之内,也不是没有隐患,据我所知,慕容廆的长子文武双全,立下了许多功勋,国内的人都想让他继承大位,可他的长子并非是嫡出,慕容廆这厮沐猴而冠,很在意中原的礼仪,他肯定是要立自己的嫡子继承大业。”
“大王可以利用这一点,进行离间之计,让他的孩子们彼此杀戮,引发他们内部之争。”
“不过,在实行这个计策之前,一定一定要引开裴疑,裴嶷要是在辽东,离间计肯定不能成功,可以先派人到辽东和青州等地散布谣言,对慕容部,就说江左朝廷已经怀疑他们的忠心,对江左,就说慕容部可能怀有异心……”
“最主要的,就是要让装嶷离开辽东,作为使者前往江左,慕容廆身边都是些胡人,能作使者的就只有裴疑一个人,只要装嶷离开辽东,大王就按着我的离间计行事,定能引起动乱!”
石勒听得认真,点着头。
张宾继续说道:“而后是对刘曜。”
“刘曜这个人,虽然能征善战,可是内部矛盾重重,所有的事情都需他一人来办,对他,只需要行疲兵之计,多面出击,一人牵制住他,其他人去攻打他的部下,就能让他一直被迫地救援,四处奔走....让他没有办法对我们动
手……”
“最关键的是,他内部那些人,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能让他内乱不断,完全没有办法对外作战。”
“这两人都不难对付,真正难对付的,是羊慎之。”
张宾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说道:“羊慎之这个人,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成长的又很快,每次相见,都比上次要强大很多,他现在肯定是要跟我们拼发展,如果说要治理地方,我们要怎么才比得过他呢……”
“大王一定要充分利用季节,在河水结冰的时候,用精锐的骑兵来破坏他的成果,打断他的发展,哪怕是牺牲一部分骑兵,也要让他们长驱直入,一路焚烧农田,摧毁村庄,大王可以将骑兵分散,让他们以少股出发,不求杀
敌,只为破坏...”
“这也不能阻拦羊慎之太久。”
“如果大王跟他耗下去,早晚会压不住他的发展,故而,我为大王定下战略。”
“当先破刘曜,夺取关中之精锐,而后降伏凉州,确保后方无忧,到时候,跟李雄结为盟友,让李雄率领巴蜀之兵出宁梁,将军则分三路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