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保,去书房把我电话拿过来!”
林笑如躺在藤椅上,春日的太阳晒得正暖,根本不想起身。
朝着正在洗池的太保喊了一声,随后点了支烟。
不多时,太保将电话递到林笑如手中,又得林笑如招呼。
“你一会打个电话给吉米仔,让他不忙着去湾仔开打,先来我这边坐坐,我有事情要和他交代!”
“好!”
支走太保,林笑如没有含糊,当即把电话打给了刚敖。
电话接通,林笑如直接开口。
“阿敖,现在在做什么呢?”
“林生,公司新招一批安保,我正在做培训。
“别忙着培训了,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一下。”
“什么事情?”
林笑如握紧电话,浅笑一声。
“听着,你一会带上偷拍录音设备,去石硖尾屋邨那边,找到邓威的住处。
他现在不在家,你们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在他家里安装设备。
记住,监控和录音要能实时进行转播,不要让邓威看出任何破绽,怎么样,有没有难处?”
邱刚敖那边也跟着笑了笑。
“林生,我怎么感觉我都快成专职的狗仔了?
不过还真有难处,录音实时转播问题不大,监控画面要想进行无线实时转播,凭借公司现有的器材,根本做不到!”
说着,邱刚敖补充道。
“目前港岛只有那几个视台有这项技术,而且转播器材造价极高......”
“行了行了,录音可以实时转播就可以。
不过该拍的画面还是要给我拍下,不要耽误时间了。
办妥这件事情,再去石硖尾的行好运茶楼,帮我订个大点的包厢!
录音转播设备就放到那边,晚点我过去用得着!”
“好!”
叮嘱完邱刚敖去做事,林笑如挂断电话,继而又拨通了串爆的号码。
待到电话那头接通,林笑如笑着打了声招呼。
“阿大,又在玩牌呢?”
“是啊!阿笑,今天你带着社团和东星开打,我怕差佬又上门来找我麻烦。
大清早起来,干脆找个地方躲清闲!”
“用不着躲清闲,早先记已经去过深水埗一趟了。
我已经叫吉米仔偃旗息鼓,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劳烦阿大帮我去办。”
难得听到林笑如有事情麻烦自己,串爆当即正声。
“什么事情,你说!”
“麻烦阿大吃过午茶之后,去石硖尾的行好运冰室等我。
我在那边定了个包厢,下午有个会议,需要阿大配合我主持一下!”
“丢!又是神神秘秘的。
行,一会我就过去!”
和串爆通完电话,林笑如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
接着,他又拨通了一串号码。
最后这个电话,是打给飞机的。
眼下飞机正在佐敦那边清点人手,早先得林笑如电话,要他配合吉米仔杀进湾仔那边,此时已经是摩拳擦掌,饥渴难耐了。
接到林笑如打来的电话,飞机语气亢奋。
“笑哥,我在佐敦磨了这么久的洋工,一天到晚闲的发瘟。
现在就等你一声令下,我即刻就带人杀进湾仔,让香港岛的那群扑街仔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东星克星!”
“扑街,说起打打杀杀你就来劲!
湾仔暂时不打了,有件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劳烦你去做。”
“乜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现在带着人,给我去把九区堂口,所有的叔父辈全部请到石硖尾的行好运冰室那边去。
记住,邓伯除外,还有不要走漏一点风声!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一个也不能落下!”
林笑如这个“请”字说得特别清晰。
飞机那头虽然不解林笑如的用意,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当即应声。
“笑哥,除了邓伯......一个也不能落下吗?”
“大佬权就不用请了,毕竟他不在港岛,也赶不上号。”
“那......老顶那边呢?”
面对飞机这番耿直的问话,林笑如当即乐了。
“你老顶已经被我请过去了,就不劳烦你费心。
时间不早了,下午两点前,所有的人要全部请到,赶紧动身吧!”
此时,肥邓正搭乘一台计程车,前往九龙城附近的一处冰室。
他约了东莞仔在这边见面。
眼下肥邓举目茫然,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培养对象。
思来想去,发现自今年开年以后,和联胜这些起眼些的后生仔中,也只有东莞仔隔三差五对自己嘘寒问暖。
他深知东莞仔是个有野心的后生,敲定主意,便打算先试一试东莞仔的口风。
如果这个后生还把自己这个叔父辈放在眼里,那肥邓就能打定主意,下届和联胜的话事人,大抵就是他了。
来到九龙城冰室的时候,东莞仔已经在楼上等候多时了。
见到肥邓上楼,赶紧起身迎接。
“邓伯,有事请找我,直接让我去你家里就行了嘛!
您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出门也不带个人,万一摔了碰了,这可如何是好?"
肥邓拄着拐杖,任由东莞仔搀扶,在冰室一角坐下。
缓了几口气,他才开口。
“东莞仔,搵你来这边见面,是有原因的!
你知唔知,我十三岁出来行,当年起家的地方,就是在这一带?”
东莞仔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陪个笑脸,没有接话。
他哪能知道肥邓当年是怎么起家的,只知道肥邓当年威风,但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自己根本没有兴趣去过多了解。
但东莞仔也清楚,一个人要吹嘘自己当年的往事,自己最好是扮演好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他初来油尖旺搵食,肥就算失势,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肥没有说太多废话。
“你这个后生仔呢,我就非常好。
如今社团安分了没几个月,又在和东星开打,这次林笑如......怎么没有让你出面做事?”
东莞仔赶紧应声。
“我一个外来户,能搭着龙头在油尖旺捞口饭吃就很感激了。
龙头那边毕竟有他自己的人要捧,出风头的事情自然轮不到我啦!”
“那你知不知道,这次如果打下湾仔,社团可能要在铜锣湾那边册立新的分区话事人?
湾仔毕竟不比尖沙咀,和九龙隔海相望,以后和联胜应该就是十个堂口了!”
东莞仔眼神闪烁了一下。
确实,自打上次洪兴的靓坤带着班底过档和联胜,后脚就被差佬给带走了。
林笑如将这些地盘一并收入囊中,却并未册立新的堂口。
但湾仔那边不同,和联胜在香港岛本就只有吹鸡一个堂口,吹鸡如今在元老院搏到把交椅,也是处于养老退休状态。
如果这次踩下东星在湾仔的地盘,为了把旗插稳,守住拿下的地盘,势必要册立一个新的堂口。
那这个堂口的话事人该由谁来做呢?
肥邓莫名其妙和自己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东莞仔只感觉心头一阵燥热,再难掩饰内心的激动。
“邓伯,您的意思是......”
“你年轻有为,又识尊卑有序,我很看好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撑你做铜锣湾那边的领导的!”
“可是笑哥那边......邓伯您真的愿意帮我去搞定?”
“他会同意的!"
肥双眼皮一垂,继而开口道。
“你不要声张,只需要记住,司徒浩南是谁铲掉的,谁就能做铜锣湾那边的领导。
做出表率给社团看,后续林笑如交庄,我还会支持你做下届话事人。
东莞仔,我邓威看走眼的人不多,后续和联胜把棍子交给你,我觉得最为稳妥!”
东莞仔再难淡定。
“邓伯,我现在兼着飞机留下来的场子,手底下也就那么些兄弟愿意听我招呼。
今早深水埗集结那么多人手,都没有在司徒浩南手里讨到便宜,我如何......如何能铲掉司徒浩南?”
“这你不用管,路我会帮你铺平,总之到时候,一切听我安排做事就行!”
肥邓说着抬起眼皮,跟着一改话锋。
“这里的苦丁茶,回甘非常不错,有没有兴趣饮多两杯?”
“邓伯请茶,哪有不饮的道理?
先苦后甜,我们做后生的,最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得东莞仔这句话,肥邓很是受用。
当下心中敲定,下午张天荣和自己碰面,要捧的后生就是东莞仔了!
随后,又是一通没有营养的闲聊。
东莞仔将肥邓搀扶到楼下,拦了台计程车,执意要送肥返回屋邨。
却被肥邓摆手给拒绝了,上车之前,只叮嘱东莞仔要记得及时接听电话。
待到肥邓上车离去,东莞仔脸上的笑意登时褪去。
他拿出挂在腰后的手提电话,重新折返回冰室,找个角落坐下,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的传呼音响了好几声,不多时,一道清脆的女声自听筒里传出。
“您好,这里是鹏城......”
“帮我转303室权叔!”
不等接线员把话说完,东莞仔便不耐烦朝着话筒喊了一声。
“稍等,马上为您转接。”
又见传呼音响了几声,大佬权那雄浑的嗓音传了出来。
“哪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