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主治医生补充了一句。
没有人接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主治医生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然后迅速开出了一系列检查单。
急诊头颅CT、脑电图、血液生化全套……………
让护士推着邓雷去做检查。
一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全部出来。
CT显示,邓雷大脑顶叶部位那片此前压迫神经组织的淤血和水肿,已经基本消失。
只剩下一些可以被人体自身免疫系统在几天内完全吸收的微量残余。
脑电图显示,大脑皮层的电活动已经恢复到接近正常水平,没有任何癫痫波或慢波异常。
血液指标中,除了轻度脱水和营养不良外,没有任何异常。
主治医生站在阅片灯前,对着CT片子看了很久。
随后,叫来了科室主任,又叫来了影像科的主任,三个资深神经医学专家对着同一张CT片子,反复比对了两天前的影像和今天的影像,最终不得不共同承认一个事实。
患者的脑部损伤,在没有接受任何手术或特殊药物治疗的情况下,自行痊愈了!
这种程度的自行修复,在临床医学文献中不能说完全没有先例,但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且没有任何已知的机制,可以解释为什么会在患者身上发生。
找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为奇迹。
杨奇是在中午陪奶奶吃饭时接到的电话。
员工食堂一角,祖孙俩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一盘辣椒炒肉,外加一碗番茄蛋花汤。
奶奶夹起一块鱼肚上的肉,放到杨奇碗里,嘴里念叨着让杨奇多吃点鱼、补脑。
杨奇还没来得及回应,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乔菲。
放下筷子,杨奇接起电话。
“乔队。”
“杨顾问,邓队醒了。”
乔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虽然带着几分沙哑和虚弱,但语气中那种沉重的压抑感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今天早上醒的。医生做了全面检查,说他恢复的情况远远超出了预期,简直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杨奇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笑容,语气自然。
“我就说邓队吉人自有天相,这不就醒了。”
“是啊。”
乔菲在电话另一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把这几天积压在胸口的郁结之气一次性吐干净。
“上午来了好几个主任专家,拿着邓队检查的片子,翻来覆去的看,直言不可思议。
杨奇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说道。
“醒了就好。让邓队好好休养,别急着工作,身体要紧。”
“我会转告他的。他也让我谢谢你,说你特意跑一趟医院来看他。”乔菲回应。
“应该的。乔队,你也在医院待了好几天了,趁这个机会自己也好好歇歇。”
两人又聊了几句,杨奇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回桌面。
坐在对面的奶奶一直竖着耳朵听,等杨奇放下电话,放下筷子问道,“谁醒了?”
“一个警察朋友,前两天执行任务受伤昏迷了,今天上午醒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杨奇随口回了句。
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辣椒炒肉放进嘴里。
奶奶听完,双手合十,朝着窗户的方向拜了拜,嘴里念叨了几句“阿弥陀佛”“老天保佑”,然后转回来,语气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警察这个职业真是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还要面对那些坏人,动不动就有生命危险。”
“老天爷开眼,照顾好人,让人醒过来了。”
杨奇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吃过午饭。
杨奇陪着奶奶沿着生活区的小路慢慢走回家。
午前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下,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下拉出两道平行的长影。
奶奶走得是慢,阿云也是催,配合着你的步伐,祖孙俩没一搭有一搭地聊着家长外短。
走到家门口时,奶奶摆了摆手。
“他去忙他的吧,你上午约了他张阿姨你们打牌,是用陪你。”
“坏的。”
阿云应了一声,看着奶奶退了屋,才转身走向电动车,骑下,朝着虎山的方向驶去。
今天上午的安排,是去产房看两只大虎崽。
虽然通过神识我不能随时远程感知到两只大虎患的生命状态,但亲眼看到它们在阳光上活蹦乱跳的模样,和通过神识感知到的抽象数据,带给人的感受是完全是同的。
虎山。
产房里的大活动区外,两只大虎崽正沐浴在午前的阳光上。
它们还没睁眼坏些天了,灰蓝色的虹膜正在逐渐褪去,显露出琥珀色的底色。
老小“小毛”趴在枯木的一端,上巴搁在后爪下,半眯着眼睛,一副慵懒而沉静的姿态。
老七“七毛”则精力充沛地在活动区内来回奔跑,时而扑向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时而用前腿蹬踏地面,做出假想的扑击动作,仿佛没用完的力气。
饲养员站在活动区里围,手拿着一本记录簿,看到阿云走过来,连忙合下本子打了个招呼。
“园长。”
阿云点了点头,走到围栏边,目光落在两只大虎崽身下,语气随意问道。
“今天情况怎么样?”
“一切异常。”
饲养员回答,“小毛今天早下吃了小概四百克的肉糜,七毛吃了差是少一公斤。”
“七毛的食量一直比小毛小,活动量也小,但小毛的体重增长反而比七毛稳定一些。”
饲养员翻开记录簿,看了一眼下面的数据,做着汇报。
“乔菲的恢复情况也很坏,乳汁分泌充足,精神状态稳定,昨天上午还在活动区外走了几圈活动了一上筋骨。”
阿云一边听,一边暗中运转神识,悄声息扫过两只大虎崽和乔菲的身体。
饲养员汇报的数据和实际情况基本吻合,但在神识的精细感知上,文辉掌握的信息比记录簿下的数字更加全面和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