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是一个痛快的人,直截了当的问
“比安奇说,你看上我那艘船了?”
里奥摇头:
“我不想买你的船。”
“为什么不想?”大块头两只眉毛竖起来,“我那艘船船况很好,你上去过,情况应该清楚。
里奥抬头看他:
“恩佐,你真的舍得大海.....舍得马尔扎梅米吗?”
恩佐竖起的两根眉毛耷拉了下来,但很快又再次立起,而且看起来更凶了:
“马尔扎梅米有那么多出去打工的人,不缺我一个,也不多我一个,索尔贝托不是也在外面待得好好的。”
里奥前倾身体,重复刚刚的问题:
“你舍得离开大海.....离开马尔扎梅米吗?”
恩佐不肯看里奥的眼睛,一会摸脑袋,一会摸胡子: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里奥提高了音量:
“你先回答问题。”
恩佐被里奥突然提高的嗓门吓了一个激灵,这个孩子平时和气的很,什么时候这样说话过?
待把头扭过去对上里奥的目光,恩佐又是一惊。
他在里奥身上看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气质,这感觉很复杂,没有什么文化的他描述不上来——
似乎烦躁的心一下子变得平静,这一刻无论对面的年轻人说什么,他都能认真的听进去。
恩佐凶狠的眉毛又一次耷拉下来,再后面的表情里奥没有看到......因为恩佐站起来了。
“我希望船能交到你的手上,这样我能放心很多。”恩佐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这次去巴勒莫会投奔索尔贝托,房子什么的都是他帮忙找的,也算有个照应。”
大块头突然憨厚的笑了:
“如果你想要那艘船直接开价,不用不好意思,钱一时半会凑不够也没关系,我离开的时候有多少算多少,余下的不着急,你跑了我就去找索尔贝托要。”
里奥不回话,恩佐便低头看。
发现里奥正用他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盯着自己——那眼神似乎可以扯开他庞大的身躯,看到内心最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
恩佐落荒而逃:
“我回家睡觉了,你慢慢考虑,桑德罗的船一离港我就会离开,时间计划大概就是这样的。”
里奥在马尔扎梅米的朋友不多,恩佐绝对算是一个。
虽然恩佐的心意已决,但不到最后一刻,里奥不想要接受这个事实,总觉得还会有转机——
他,恩佐和比安奇三兄弟还有机会一起去采贻贝床,还能一起去山间的小溪用石头砸鱼,还有机会聊鱼叉正手反手哪种握法更好发力的幼稚问题......
所以里奥没有推进买恩佐渔船的事,而是让比安奇帮忙问问,周围几个村子里二手渔船的消息。
但无论买谁的船,都要继续存钱,赚钱的脚步绝不能停。
里奥最近的表现太扎眼’了,商人和村民都知道这小子是个赚钱狂人,尤其是靠海绵赚钱这一块......一骑绝尘。
高价海绵可以制作成高端沐浴清洁品,一些知名艺术家也会追求用高价海绵制成的清洁品。
自古地中海的天然海绵都可以卖出不俗的价钱。
在里奥的带动下,马尔扎梅米掀起了一股找海绵狂潮,越来越多的渔民投身到了近海潜水事业中碰碰运气。
但在过去的一周中,每天只有里奥又又又又找到海绵的消息,其他人毛都没见到一根。
当大家认为里奥即将变成西西里的“海绵勇士”时,里奥居然回去采海胆了.......
没错,休息了一天,又去锡拉库萨上了一天潜水课后,里奥回到了近岸的海域干起了老本行。
这个情况发生后每一个遇到他的人都会问一句:
“你为什么不去找海绵了?”
问的人多了,里奥回答得越来越没耐心。
但面对对面这个人的提问,里奥表现得比对待其他人更加热情和耐心:
“因为采海绵太危险了,那是你无法想象的危险,我之前执着找海绵......有一些特殊的原因,现在海绵对于我而言就是一种普通高价值海底生物,但海底高价值生物有很多,其他生物好寻找又安全,我没必要再去犯险,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