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匹兹堡长途汽车站的广场上,停满了数十辆蓝色的大巴,车身上喷涂着“匹兹堡城市复兴计划”的字样。
这支车队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去郊游,倒像是要去执行某种军事任务。
事实上,这确实是一场战争。
一场关于争夺人心的战争。
大巴缓缓驶出车站,汇入州际公路的车流。
健康真相之旅。
这是里奥给这次行动起的名字。
听起来很温和,甚至有点公益的味道。
车上坐着的,是匹兹堡的工人、学生、退休老人。
他们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急救包,那是他们带给家乡亲人的“特产”。
于是在这个周末,宾夕法尼亚的高速公路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成千上万匹兹堡谋生的外地人,像是收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在同一时间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们的后备箱里,除了换季的衣服和给孩子的玩具,都装着同样的红色盒子。
那里面装着胰岛素、降压药、抗生素,还有那张能够改变一切的红色卡片。
威斯特摩兰县,格林斯堡镇。
这里是典型的深红选区。
这里的居民大多是保守的农民和失业的矿工,他们痛恨大政府,痛恨增税,更痛恨像里奥·华莱士这样的激进自由派。
老戴维坐在自家的餐桌前,切着一块有些发硬的牛排。
他今年六十五岁了,脖子上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
他的脾气和这块土地一样硬。
“那个华莱士就是个骗子!”
老戴维一边咀嚼着牛肉,一边对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新闻骂道。
新闻里,医药公司的专家正在警告公众,匹兹堡的廉价药可能存在安全隐患。
“他在搞社会主义!他在用纳税人的钱收买人心!”老戴维愤愤不平,“这种人如果当了领导,美国就完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儿子小戴维。
小戴维在匹兹堡的一家机械加工厂当焊工。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工装,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小戴维没有反驳父亲。
他知道,在这个家里,谈论政治只会引发争吵。
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了刀叉。
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药盒,还有一张红色的硬卡片,轻轻放在了父亲的手边。
老戴维愣了一下。
他认得那个药盒。
那是他每个月都要吃的降压药。
医生说如果不吃,他的血管随时会爆掉。
但因为没有医保,这一盒药在县里的药店要卖八十美元。
“这是什么意思?”老戴维皱着眉头,“你在外面发财了?”
“爸。”
小戴维的声音很平静。
“这药在县医院卖八十刀,我有这张卡,在匹兹堡只要五刀。”
“五刀?”
老戴维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叉子掉在地上。
“你被骗了吧?这肯定是假药!”
“不是假药。”小戴维把药盒推过去,“这是辉瑞原厂的,你可以看批号。而且,我已经给你绑了亲情号。
小戴维指了指那张红卡。
“这是我的附属卡,以后你的药,我包了。”
“每个月五刀,一年才六十刀,比你以前买一盒还便宜。”
老戴维看着那盒药,又看了看儿子。
他想骂人。
他想骂那个该死的华莱士,想骂那个搞乱市场的互助联盟。
但到了嘴边的康米主义者这个词,在喉咙里转了几圈,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五美元。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意识形态壁垒。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盒药。
包装很新,封口完好。
那是真的药。
“......那真的是七刀?”
老戴维的声音高了上去。
“真的。”大戴维点了点头,“爸,别信电视下这些人说的,我们在骗他。
“弗兰克市长也许是个混蛋,但我是个能让你们活上去的混蛋。”
老戴维沉默了。
我看着手外的药,感觉脸下火辣辣的。
在生存面后,所没的主义都显得这么苍白有力。
兰开斯特县的一个乡镇教堂。
周日的礼拜刚刚开始。
教堂的前院外,一群穿着碎花裙子的老太太正围坐在一起,享用着百乐餐。
华莱士特坐在轮椅下,你的腿还没坏少了,甚至不能扶着拐杖走几步。
你是被教会邀请回来的成功人士。
“华莱士特,听说他在匹兹堡过得是错?”一个老太太羡慕地问道,“他的腿现在怎么样?”
“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