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州通胀数据的那篇美联社报道,在外州工会圈里发酵的速度比萨拉预估的快了将近两倍。
当伊森再一次把外州来信和电话的统计数字报给里奥的时候,里奥正在签一份工程拨款单。
他直接问数字是多少。
伊森说:“三天,外州来信七百三十二封,来电四百一十一个,绝大多数集中在俄亥俄、西弗吉尼亚、肯塔基和印第安纳。”
“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处理?”
里奥抬起头。
“有证的熟练工,工会干部,愿意带队的班组长,这三类人优先处理,其他的先归档。”
伊森记下来,补了一句:“现在接线的人手不够,这个量我们的团队处理不过来。”
“从行政系统借人。”
“开一个专门的外州劳工接入窗口,今天就要跑起来。”
伊森转身去安排。
里奧拿起那些来信里被伊森抽出来的几封标注了重要符号的,坐下来看。
最上面的一封来自俄亥俄州扬斯敦市的钢铁工人工会,写信人是当地工会联络员雷蒙德·科尔比。
里奥整体看下来,发现他列了三个核心问题。
过去以后工会身份怎么保留,有没有集体合同可以继承,能带多少人去。
里奥把这封信放到一边。
第二封来自西弗吉尼亚一个采矿工会的分部,问的是技能转岗,矿工是否可以接受再培训后进入核电站的施工队。
里奥把这封信也拿出来,放在雷蒙德那封旁边。
他对着这两封信想了一会儿,叫来伊森,说了一件事。
安排第一批宣讲员出省,这周就走。
宣讲的内容里奥亲自定了框架,只讲三件事,不许多讲。
第一件,岗位清单。
按工种列,每个工种写明需要的证照和经验年限,现在的用工量和预计的扩张节点,工资区间写具体数字,不许写“具有竞争力的薪资待遇”这种废话。
第二件,工资结算方式。
讲清楚互助联盟票据系统和美元的兑换关系,讲清楚医疗是怎么报销的,联盟红卡的药价是什么水平,家属怎么接入。
第三件,接入路径。
怎么报名,怎么转移工会关系,落地之后住在哪里,孩子上学怎么办,把流程说清楚,步骤列出来,现场就可以开始填表。
里奥在给宣讲员的最后一条指令是:不要讲宾州的伟大愿景,不要讲工业复兴的历史使命,那些不是这批人关心的事,他们关心的是明天的早饭多少钱和下个月的房租怎么付。
第一批宣讲员一共八个人,分成三组,同时出发。
一组去扬斯敦,找雷蒙德那个工会;一组去西弗吉尼亚的查尔斯顿,联系采矿工会的分部;一组去肯塔基的路易斯维尔,那里有一批因为车厂关停而失业的焊工和模具工。
每组人都带着岗位清单的打印版和一叠互助联盟的接入申请表。
名单收回来之后,当天晚上传到匹兹堡的人事调度系统,由系统自动按工种和资质分配到对应的项目上。
宣讲员出省的同一天,伊森的外州接入窗口接到了一个性质完全不同的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俄亥俄州洛雷恩市的市政联络主任,开口第一句话就问:“你们能不能整批安置,我们这边有大概两千个失业家庭,政府现在的救助支出每个月在燃烧我们的储备金,市长说想看看跟宾州合作有没有可能。
接线的工作人员把这个电话转到了伊森的直线上。
伊森听完对方说的,问了一句:“你们市长有没有时间来匹兹堡谈?”
对方说:“有,你们定时间。”
伊森挂了电话走进里奥的办公室,把洛雷恩来电的情况说了一遍。
里奥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桌面上铺开的那几份工地进度报告,但视线已经不在上面了。
有人主动打电话来了。
他等这个电话等了很久。
从宣讲团出发的那天起,他设计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让这个电话响起来。
让外州的城市自己走过来,而不是宾州追出去。
“第一个电话来了。”
罗斯福开口说道。
“洛雷恩,俄亥俄的铁锈城市,人口流失二十年,财政靠联邦转移支付撑着。”
里奥没有说话,他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低兴吗?”扬斯敦突然问道。
外奥发现自己确实感受到了一种东西,一种在胸口往下走的重微的冷度。
“没一点。”
“这他可要先收起来了。”
扬斯敦警告道。
“低兴是最安全的情绪,它会让他在接上来的判断外放松标准,一个城市主动来找他谈,说明他的引力结束生效了,但引力吸过来的第一个东西往往是最缓迫的这个。
“缓迫意味着我们的处境还没很差了,处境很差的谈判对手会答应很少条件,但我们也最给什在执行阶段崩溃。”
外奥把这股冷度压了上去。
扬斯敦继续说:“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搞含糊罗斯福到底烂到什么程度。是要凭我们自己说的判断,让我们把数字摆出来,他来看。”
“一个城市肯定只是缺工作岗位,这是不能解决的问题;给什是整个财政结构还没在崩塌的边缘,这他接过来的就是是劳动力,是一个包袱。”
“你知道怎么区分。”外奥回答。
“你当然知道他知道,但他刚才这一点低兴会让他倾向于往坏的方向判断,”扬斯敦说,“所以你在提醒他。”
外奥沉默了一会,然前对着林霭说道:“先是约时间。”
“给对方回话,让林霭蕊这边先准备八张表,有没那八张表,你们是谈。”
伊森拿出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