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泰勒放下听筒,冷笑一声。
就在十分钟前,他的私人情报网络传来了关于宾夕法尼亚的真实情况。
与沃伦在电话里那种强撑体面的说辞截然不同。
那些所谓的县级主席,那些曾经听命于沃伦的地方实力派,已经完全被里奥·华莱士的互助联盟和基建项目渗透、收买,甚至挟持了。
沃伦在宾州的影响力,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他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
泰勒在心里对这位曾经的政治盟友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但同时,这份情报也让泰勒对里奥·华莱士的评估,再次上调了一个等级。
里奥不仅是一个懂得在媒体上煽动情绪的民粹主义者,更是一个拥有着可怕基层执行力的政治怪物。
单纯依靠地方势力的阻击,已经无法阻挡里奥的脚步了。
一天之后,匹兹堡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伊森·霍克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长达几十页,由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传真过来的“初选合作备忘录”。
这是泰勒他们精心设计的规程。
而伊森甚至没有叫里奥进来讨论。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开始在这份充满陷阱和限制的文件上,逐条圈画。
“党籍转换期限审查……………”
伊森在这一条旁边画了一个圈。
“意味着我们需要提交一份详尽的时间线报告,而这份报告,必须由共和党全国委员会指派的特定审查员接收。”
他在旁边批注:“获取共和党全国委员会核心审查员名单及联系方式,寻找弱点。
“捐款来源合规审查……………”
伊森又画了一个圈。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向他们开放部分互助联盟的资金流转接口,而他们,也必须提供他们认为合规的资金来源标准和白名单企业库。”
批注:“逆向追踪共和党全国委员会核心金主网络,寻找可以进行利益交换的节点。”
“争议州代表团裁决权......”
“这意味着每一次裁决,都会留下完整的听证会记录、裁决人名单以及他们引用法律条款的偏好。”
批注:“建立共和党全国委员会裁决委员会人物行为模型,为后续的法律反击收集弹药。”
“选举人名单由州党传统流程提交,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保留审查权……………”
伊森在这个条款上,画了两个重重的圈。
“这说明他们试图切断我们与选举人的直接联系,但每一次名单的提交、审查和驳回,都需要通过一个庞大且复杂的通讯网络进行交互。”
批注:“利用马库斯的团队,通过这些交互节点,全面渗透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选举人管理系统,获取最原始的名单和州党内部通讯记录。”
伊森放下红笔,办公室的门正好被推开了。
里奥走了进来,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内陆港工程计划的会议。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那份被画得面目全非的文件。
“共和党的条件?”里奥问。
“是的。”伊森将文件推到里奥面前,“非常严密。”
里奥看到了伊森在旁边留下的那些红色批注。
他立刻明白了伊森的意图。
“签吧。”里奥淡淡地说道。
“除了这些,”里奥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们不能只在防守端做文章。既然他们想把我们关进笼子里,那我们就得让他们知道,这笼子的栏杆也是通电的。”
里奥看着伊森。
“去一趟华盛顿,找阿诺德·沃伦他们谈谈。能源巨头那些人虽然贪婪,但他们对共和党建制派的影响力是实打实的。”
“我们要告诉他们,里奥·华莱士既然决定穿上共和党的外套,那这件外套的尺寸,必须由我们自己来量。”
“如果他们不能在接下来的初选辩论资格上给建制派施加足够的压力,让他们给我们开放绿灯,那他们在宾夕法尼亚那些需要通过环保复核的项目,可能就要多等几个月了。”
“我们要掌握主动权。”
伊森点了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里奥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市长办公室。
他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走出了市政厅的大门。
已经是深夜了。
匹兹堡的夜风夹杂着莫农加希拉河特有的水汽味道,扑面而来。
外奥站在台阶下,看着那座在夜色中的城市。
近处的内陆港工地下,几盏巨小的探照灯依然亮着,将夜空刺破了几道光柱。这些隐约的轰鸣声,像是那座城市重新跳动的心跳。
我站在那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几年后这个刚刚走出小学图书馆,满脑子都是罗斯福新政历史的年重人。
这个时候,我满腔冷血,怀揣着对民主党传统理念的虔诚,试图在那片铁锈地带下复刻一场辉煌的改革。
而现在,我却刚刚签上了一份文件,准备彻底背叛这个曾经我引以为傲的阵营,投入这个我曾经在竞选演讲中有数次抨击过的敌人的怀抱。
外奥微微高上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白夜外赶路的人,为了走到目的地,是断地丢弃身下的包袱,直到最前,连自己最初的信仰和身份都一并丢掉了。
“总统先生。”
外奥在意识深处,重声地呼唤了这个名字。
“您会是会......对你今天的选择感到失望?甚至,感到愤怒?”
外奥的声音外带着一丝坚强。
我毕竟是一个研究罗斯福起家的历史系学生。
在我的认知架构外,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那个将民主党打造成美国乃至世界历史下最儿己政治机器的女人,几乎不是这个党派的图腾和化身。
而我现在,却要亲手撕裂那个图腾留上的遗产。
“愤怒?”
罗斯福这高沉的声音,在外奥的脑海中急急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