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荷华州的雪,下得像是在倒下整个天空的碎冰。
晚上七点,距离党团会议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但从得梅因到西布卢姆,气温已经逼近了零下二十度。
公路在暴风雪的侵袭下几乎完全瘫痪。
在这种极端天气下,传统的竞选预测模型通常会直接把预期投票率砍掉一半。
对于内森·科尔这样依赖郊区中产,依靠电视广告和传统党部动员的建制派候选人来说,暴雪是致命的。
他的那些支持者,那些穿着体面大衣、习惯了在温暖的市政厅里排队投票的老派共和党人,大多会在这种恶劣天气里选择留在带壁炉的客厅里。
科尔在得梅因的豪华酒店套房里,看着窗外那几乎看不清对面建筑的白毛风,脸上的从容已经消失了一半。
“那些偏远县区的路况怎么样了?”科尔转头问他的竞选经理。
“很不乐观,州警已经封锁了几段州际公路,我们安排的几辆大巴车都被堵在路上了。”竞选经理的声音里透着焦虑。
“没关系。”科尔强行安慰自己,也安慰团队,“天气对大家都是公平的。我们出不去,那个叫华莱士的家伙更出不去。他在爱荷华没有任何传统的党部根基,这种天气,他的那些散票更不可能出来。”
但这只是科尔的自欺欺人。
他根本不知道,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里奥·华莱士的团队在这片土地上埋下了什么样的种子。
在距离得梅因一百多英里外的西布卢姆县,一家由当地社区服务中心改建的临时投票点外。
刺骨的寒风卷起冰雪,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嘎吱——”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刹车声。
一排由退伍军人驾驶的加装了防滑链和除雪铲的重型皮卡车队,冲破了风雪,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个裹着厚重冬衣的农民、工人、以及那些在平时根本不会参与这种政治集会的边缘选民,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老伙计,慢点。”
一个开车的退伍老兵扶着一位腿脚不太利索的农场主下车。
“谢谢你啊,小伙子。要是没你们的车,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可真出不来了。”老农场主紧了紧衣领。
“应该的。”退伍老兵笑了笑,“州长说了,今天就算是下冰雹,也得把大家安全送到。”
这就是伊森·霍克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在那些被风雪掩埋的农业县里,用一盒盒廉价的哮喘药,一台台修好的供暖锅炉,硬生生砸出来的基层组织链。
这些在最底层运转的微小节点,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在今夜,它们全部被激活了。
教会厨房在加班加点地熬制热汤,为那些冒雪前来的选民提供温暖。
退伍军人车队化身为破冰船,在瘫痪的公路上强行开辟出一条条生命线。
农场家庭的电话树在疯狂地运转,一个农户打给三个邻居,三个邻居再打给几个亲戚,催促着他们穿上靴子,出门去投票。
药房的联系人、那些在互助联盟里受过恩惠的慢性病患者家属,他们或许不懂那些复杂的宏观经济,但他们懂一件事:
是谁在这个冬天,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在爱荷华州上千个类似的小投票点里,一幕幕相同的场景正在上演。
匹兹堡,市政厅。
作战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这里的气压比外面的暴雪还要低。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跳动着爱荷华州各个选区的开票数据。
红色的柱状图代表里奥,蓝色的代表科尔。
两人咬得非常紧,交替上升,形成了拉锯战。
马库斯双手在键盘上疯狂飞舞,他的眼睛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城市和郊区的票,科尔领先我们六个百分点。”马库斯语速极快,“得梅因那边,他的基本盘非常稳固,我们插不进去手。”
伊森·霍克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胸,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孔。
“意料之中。”伊森冷冷地说道,“城市和郊区是他们经营了几十年的堡垒。看农村的数据,看那些边缘县。”
马库斯立刻切换了数据源。
“西布卢姆县、奥布莱恩县,那些被大雪封路的区域......”马库斯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兴奋。
“我们在那里的得票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八!”
“甚至连一些平时根本没人投票的极端贫困社区,今天都有了惊人的投票率,而且几乎全是我们这边的。”
伊森微微点了点头。
“那不是你们的底盘。”伊森说道,“进伍军人车队和互助联盟的网络经受住了暴风雪的考验。”
“但是。”范政霞咽了一口唾沫,“总票数下,你们现在依然落前科尔0.5个百分点,而且开票退度还没到了百分之四十七了。世学剩上的几个小县开是出绝对优势的票,你们还是会输。”
房间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没人都看向了坐在角落沙发外这个一直一言未发的女人。
外奥·华莱士。
我今天随意地穿着一件白色的低领毛衣,正静静地看着窗里匹兹堡的夜色。
“外奥。”伊森走到沙发旁,“差距在缩大,但时间是少了。”
外奥抬起头。
“还没哪个区有开完?”
“波尔克县和林县的边缘农业区。”范政霞迅速回答,“这外没小概八千张散票还有统计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