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似乎一直在追赶着里奥的脚步。
离开俄亥俄州后,竞选大巴驶回了宾夕法尼亚,驶回了那座被三条河流环抱的钢铁之城——匹兹堡。
这里是他的大本营,是这一切疯狂计划的起点,也是他必须死死守住的绝对主场。
如果在这里输掉,他在中西部拼杀出来的那点微弱优势,将瞬间化为乌有。
但宾夕法尼亚对里奥的态度,远比爱荷华和俄亥俄要复杂得多。
在这里,人们不需要通过大卫·格里菲斯的纪录片来认识他,因为他们亲历了那些残酷的政治清洗。
威廉·圣克劳德的下台、艾琳娜的消失、伊芙琳资金池被强行接管的余震,依然在哈里斯堡的走廊里回荡。
在很多传统保守派和温和派选民的眼中,里奥不再是那个带领他们走出衰败的英雄,而是一个为了权力,不惜将盟友和旧秩序全部粉碎的暴君。
“现在的情况很微妙。”
在市政厅顶层那间被隔绝的会议室里,马库斯把最新的民调数据投射在屏幕上。
“我们在宾州西部的蓝领基本盘依然稳固,但在费城郊区,哈里斯堡周边的中产阶级选区,科尔的支持率正在上升。他们害怕你的集权,他们觉得你破坏了宾州的政治平衡。”
马库斯指着几条负面的舆论曲线。
“科尔的团队在宾州投放了大量针对你独裁作风的广告。他们不断地重提那些被清洗掉的官员名字,试图把你塑造成一个危险的法西斯分子。”
“我们需要安抚他们。”萨拉在一旁建议,“我们需要一场温和的演讲,解释那些特殊时期做出的艰难决定。我们需要表现出一些歉意,或者至少是遗憾。”
“我们需要向选民证明,你并不是一个沉迷于权力的怪物。”
里奥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沿。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起伏的数据,眼神冷漠。
“遗憾?”
里奥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向谁表达遗憾?向那些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讨论着政治道德的精英们吗?”
“一旦你开始为过去的决定道歉,你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一个暴君,你等于把解释权主动交给了你的敌人。”
里奥转过身,看着萨拉和马库斯。
“我不忏悔。”
“我不需要他们原谅我。”
里奥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
“伊森。”
“我在,老板。”
“把那份复兴计划年度运行报告拿过来。今晚八点,在匹兹堡市政厅广场,我要发表一次讲话。”
“明白。”
晚上八点,市政厅广场。
尽管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但广场上依然聚集了数千名市民。
他们中有穿着厚重防寒服的钢铁工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单亲妈妈,也有一些穿着体面大衣、眼神中带着审视的中产阶级选民。
各大媒体的转播车在外围闪烁着红蓝相间的指示灯,全美国都在关注,这个深陷争议的铁锈带强人,将如何在他的主场回应那些关于“独裁”的严厉指控。
里奥·华莱士穿着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独自一人走上那个临时搭建的演讲台。
“过去这几个月,很多人在谈论我。”
里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寒冷的夜空中回荡。
“他们说我是个独裁者,说我清洗了异己,说我破坏了宾夕法尼亚的政治规矩。”
里奥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的面孔。
“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广场上出现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我确实赶走了一些人,我确实强行接管了一些不属于州长职权范围的资金和项目。我为了让某些法案通过,做了一些在华盛顿那些谦谦君子看来肮脏的交易。”
“但我想问问各位。”
“在那些你们所谓的好人和君子遵守规矩,维持体面的过去二十年里,宾夕法尼亚得到了什么?”
里奥转身,指向背后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看清楚这些数字!”
“在互助联盟接管了医疗和物流体系后,在过去的六个月里。”
“全州慢性病患者断药率,下降了百分之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