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工人师傅们嘴巴上说的那么好听,什么米饭汤羹无限续,有多的甚至菜也能续。
实际他们压根吃不下那么多,一碗满满当当的酸辣豆腐羹就一斤多重了,五道菜加起来也有一斤多,再加上慢慢一大盒米饭,总重量绝对超过四斤。
他们就算再饿再能吃,一顿吃四斤多也差不多到顶了,个别体格大胃口好的可能会一勺饭,但也就那样了。
会这样说主要还是为了让老婆家人安心,知道他们过的很好。
这些四五十岁的大叔们别的时候可能不善言论,但在报喜不报忧这一点上妥妥的都是个中高手。
“他们在说什么?好像每天中午都会有这个流程,但今天似乎笑的格外开心。”
艾莉卡试图从这些大叔们叽里咕噜的话语中捕捉些熟悉的单词,可偷听了半天也没办法组合成什么有效信息。
主要也是同时在讲话的人太多了,十几个声音混杂在一起,就算是林宸,不仔细听的话也不一定能捕捉完整,更何况是她这个中文都还没入门的新人。
一旁负责打汤羹的金美妍也竖起耳朵。
“在给他们老婆或者家人报喜。”
林宸压低声音解释了几句。
“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父老母,下有儿女,又多半是农村出身,没什么学历和文化,只能卖力气赚钱。”
“不知道你们国家的情况怎么样,反正在大夏的话,工地就是最苦最累的行业之一,工资虽然也高,但都是拿透支身体为代价获得的,一不小心甚至有可能丧命。”
“你们试想一下,假如你们是这些大叔们,家里大概率可能有生病等着医疗费住院的老人,还有等着交学费的孩子,一家四口或者五六口都要吃饭。”
“而他们在农村里可能只有一些地,靠种菜是支撑不了家庭开支的,老人孩子也提供不了劳动力,重担全压在夫妻俩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选择出来找工作,什么工作给的钱多干什么,家里的地就只能留给老婆一个人照料。”
“干这么危险的活,又远在国外,你们如果是妻子的话会不会担心?每天晚上睡觉可能都睡不好,生怕丈夫吃不好穿不暖受到虐待,往极端点想甚至可能一觉醒来丈夫人没了。”
随着他一点点诉说工人师傅们的大致情况,俩女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一点一点消失,站在桌前捧着盒饭大口大口扒拉的安德烈也默默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忽然没了食欲。
米娅紧紧握住他拿着筷子的手,脸颊上不知何时已有一行清泪滑落。
相比于还没谈恋爱的俩女来说,她是在场最能共情这些工人师傅们妻子感受的人。
之前安德烈为了她们母女毅然参加荒野独居比赛的时候她每天就是这种感觉,每天都不敢睡觉,生怕再睁眼时就看到丈夫受伤的消息。
阿拉斯加那期还算好的,大冬天的还有武器,对他来说难度不高。
巴拿马那次她是真不愿意让他去,满森林的蛇虫鼠蚁全是带毒的,森林中遍布的植物也有很多带有致命毒素,稍稍沾上一下就有截肢的风险。
一想到这,她心里不禁阵阵后怕。
与此同时一股浓浓的情感也自心底油然而生,迫切地想要为这些工人师傅们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事,好让他们能在更安全的情况下工作,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回去见他们的家人。
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没事,他们这个是正规公司,又是在这边建立的,受到政府监管,不可能出现拖欠工资或者无缘无故克扣工钱的事,待遇和工作环境相比于国内已经好太多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米娅,继续解释了几句。
“正常情况下他们可是得吃西餐填饱肚子的,你们也知道西餐的汉堡沙拉薯条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又贵又吃不饱肚子,营养还跟不上,我给他们做饭就是基于这一点。”
“能做的我已经做了,不需要你们再多做些什么,因为建筑工农民工之类的职业同样也有弊端,就是他们受教育程度低,认知跟城市里的人不太一样。”
“他们身上很多都带有偏远乡村的陋习,也不明白什么叫做文明社会遵守法律等等,当然我不是说百分百,只是说有很大几率。”
“再加上我们是老板,老板是不能对员工太和善的,那样倒霉的只会是自己,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吃饱,有力气去干活,这样就够了。
“再多的关怀只会适得其反,而且等我这里竣工以后他们还是要继续给别人干活,在这里过的太舒服反而不利于他们以后的生活。”
不光光是米娅,就连金美妍和艾莉卡刚刚听完他说的话之后也都面露同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