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

大蛇丸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字一顿。

“如果你刚才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将我变成一个对你言听计从的傀儡?”

“不愧是大蛇丸大人。”

青叶微微一笑,坦然地点了点头,“理解得很充分。”

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杀意,那是大蛇丸下意识释放出来的。

大蛇丸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但你没有这么做。”

大蛇丸的竖瞳微微眯起,“为什么?”

明明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收获一个实力强大又忠诚的部下,甚至能掌握他大蛇丸所有的研究成果。

山城青叶,为什么放过了这个机会?

“我早就说过了,大蛇丸大人。

青叶看着大蛇丸,目光平和,“我们是探索真理的同行者,并不是敌人。”

“我刚才,只是在你的潜意识中下达了一个最基础的命令。”

青叶坦诚道:“只要我不主动对你出手,那么......你永远不能对我出手。”

听到这话,大蛇丸微微一愣。

他当即试了试。

意念刚刚生出,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意识深处涌了上来,那是另一个“自己”告诉他——放弃这个想法。

那种感觉不像是被人控制。

而更像是发自内心地认为,对青叶出手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但很快,这股怪异的感觉便被他那疯狂的求知欲所取代。

“呵呵呵......哈哈哈哈!”

大蛇丸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癫狂。

他再次伸出舌头洗了把脸,苍白的面容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邪笑。

“看来,在那个所谓的“未来”里,我应该是做出了什么让你十分忌惮的事情吧?”

大蛇丸看着青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所以,你才需要用这种方法,来对我进行‘风险隔离'?”

青叶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

“未来的你,确实越来越不像人了。”

“做的事情也越来越极端,你会不断地分离自己的灵魂,抛弃自己的肉体。一次又一次地更换寄主,像蛇蜕皮一样。”

“每一次分离灵魂,你就会失去一部分人性,最终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大蛇丸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

“分离灵魂......更换肉体………………”

他喃喃着这几个词,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听起来,未来的我已经触碰到永生的边缘了啊。”

青叶看着大蛇丸那副兴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果然,别人恐惧的东西,在大蛇丸眼里全是宝贝。

“所以。”

青叶拉回话题,目光落在大蛇丸的脸上。

“你现在明白了吧,大蛇丸大人。”

“我对你用别天神,不是为了控制你,只是为了确保未来的某一天,当你真的变得不像人的时候......”

“至少不会对我出手。”

大蛇丸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呵呵呵......青叶君,你总是这样,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

“不过你放心,即便没有别天神,对你动手这种蠢事,现在的我也不会做。”

“毕竟......”

大蛇丸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你身上的秘密,可比写轮眼都要有趣得多。”

面对大蛇丸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青叶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反驳,而是缓缓抬起双手,结出了一个极其特殊印。

看到这个起手式,大蛇丸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灵化之术?!”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大蛇丸只觉得眼前一黑。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这是一片暗红色的荒芜世界。

天空是压抑的血红色,大地上布满了干涸的裂纹,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精神空间吗?”"

作为加藤断的友人,大蛇丸也不是没有被拉入精神空间过。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然而,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副苍白阴冷的人类躯体,而是一团呈现出半透明状的精神体。

他的身体......或者说是精神体,竟然不再是人类的模样!

手臂长着细密的鳞片,躯干部分甚至有几条虚幻的白蛇在痛苦地扭动、挣扎,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畸形、丑陋、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已然变成了一个怪物!

“好好看下你自己吧,大蛇丸大人。”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这片荒芜的空间中响起。

青叶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蛇丸的前方。

与大蛇丸那畸形扭曲的精神体不同,青叶的精神体异常凝实,散发着温和而纯粹的微光,完美无瑕,犹如神明一般。

“理性,本该是辅佐人性,权衡善恶的标尺。可一旦剥离了共情、怜悯、底线这类人性的尺度,智慧就沦为了单纯算计利弊的工具。”

“聪明人拥有看透规则,利用世事的能力。但当没有良知束缚时,所有的智谋都会被用来规避道德代价,只追求目标、利益与效率。”

“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慢慢去掉人之所以区别于野兽的共情本能。’

青叶停下脚步,目光直刺大蛇丸的灵魂深处。

“你想要穷尽世间所有的忍术,洞察生命与忍术的终极真理,这本身并没有错,但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不能始终保持本心………………

“如果最后,你自己都不是你自己了,那么即便你真的走到了真理的终点,那个站在终点的人......还是最初的大蛇丸吗?”

大蛇丸沉默了。

在这片精神空间里,直面本心,任何谎言和伪装都毫无意义。

他看着自己那畸形、丑陋、甚至带着几分野兽特征的精神体,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呵呵呵......”

良久,大蛇丸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面色却难看至极。

“看来,未来的我,确实‘变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