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吞没于地平线,而豹房已能看到半边星天。
府内点着火把与灯笼,却没见平日里的甲士护卫。
在日常居住的偏房内,方枝儿将绸缎与金银用粗布包好,胡乱塞入箱笼。
至于蔡献瀛与蔡锟两人同样忙忙乱乱,将行李塞入马车。
偶尔有什么小物件落地,三人就跟没看到一样,仍在不停装车。
开玩笑,现在是捡这些小物件的时候吗?
以刘泽清的性格,杀了其侄子,再怎么看都该开战了。
他朱慈烺还敢一个人守亭子,彻底没救了。
朱慈烺恐怕还能得一命,毕竟是太子,不可能战场格杀。
但其余的,如缪鼎言与王台辅等,恐怕就要遭老罪咯。
方枝儿刚将一箱子财货塞入马车,就见蔡献瀛站在原地愣神。
她当即一脚踢过去:“愣着做什么?马都牵来了吗?”
“好像,咱们不需要马了。”蔡献瀛愣愣地,朝着街道的方向看去。
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朱慈烺、刘泽清以及一青袍男子结伴骑马而行,时不时还会爆发出一阵大笑。
方枝儿揉了揉眼眶,搓了搓脸,再次定睛看去。
依旧是三人,依旧是大笑。
要不是方枝儿全程都是清醒的,还以为刚刚是梦或者又穿到别的时间线了。
她不在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待众人入院,各自下马,吩咐仆役准备热水饭食,方枝儿迫不及待拉住缪鼎言:“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东平伯和太子不是要开战了吗?”
缪鼎言摆摆手:“瞎,都是文官集团挑拨的阴谋,有什么事,不是上炕整盘猪头肉再喝点酒,话说开了,有什么没法解决的?”
“你的意思是,殿下认为这是文官集团的阴谋,然后东平伯知道其侄死了也决定休战不打?”
“对啊,东平伯还表示,这不是他的侄子,这是路人,他的侄子被文官集团派出的复制人替换了,不仅殴杀孕妇,还与伯爷小妾私通,他刘家没有这号人………………”
方枝儿感觉大脑某个位置忽然缺失了一块,完全不能理解眼下的情况了。
不是,你们俩神金怎么回事?
一个古亭等人要杀人,一个集结军队要反杀,一转眼间,怎么又聊到一块去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那是你亲侄子啊,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她记忆中的南明史应该是高血压,而不是搞抽象啊!
“就,就这么解决了?”方枝儿仍然不敢相信。
“不然呢?这次东平伯还带来了一个喜讯呢,你猜怎么着,三镇遣使拜谒太子,托太子的福,停战了!”
“停战了?”方枝儿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着缪鼎言的最后三个字。
自从年初以来,就因为尸潮南下河过路问题而大打出手的三镇,居然停战了。
“嗯呢。 缪鼎言大咧咧地笑道,“我问过了,说是看了太子写的信后就决定就停战了。
太子写的信?
太子给三镇写的信,如果方枝儿没记错的话,就一封。
就是那封“待我修书一封,叫哥仨给我一个面子,三人如罗汝才、李自成、张献忠一般相濡以沫各自和解”的信吗?
你们真给朱慈烺面子啊?
还托太子的福,太子能有什么福,傻福吗?
“不是,为什么啊?就看了信就和解吗?”方枝儿此刻几乎演不下去了。
“这一点,我问过了,其实挺曲折的。”缪鼎言此刻闲着没事,跟方枝儿侃起大山,“说哥仨看了信后,感动到落泪,就到史可法处上炕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