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领办这【发明蒸汽机】的国策?”朱慈烺皱起眉头,“你对蒸汽机很了解吗?”
“并不了解。”方枝儿一脸肃穆,“但我对大明爱得深沉,正因这份爱,我夙兴夜寐,难以抑制,每每想到自己碌碌无为,便心生愧疚,必要为大明做出一番实打实的功业来!”
“你喝多啦?”
“未曾饮酒。”方枝儿仍旧严肃,“然真史如酒,我一饮辄醉,已然醉了三五日了,今日不能再醉了。”
朱慈烺像是不认识她了一般上下打量着她,眼神中甚至少见地出现了迷茫。
须知先前,面对这等国策,她要么就是疲懒不已,要么就是潦草应付。
只有她感兴趣的事情,才会努力工作。
今日这是怎么了?
按照过往经验来看,她是最喜钱财方面的事务的。
这蒸汽机每日与机油、橡胶、钢铁为伴,她哪儿来的兴趣?
难道,是真史发力,将其感化了?
此刻旁侧的王台辅反倒开口道:“殿下,此蒸汽机之事,我们都是不大了解的,且手头都有事情,正好方史馆无事,且有意领办此事,不如就让方史馆来吧!”
“是啊,是啊。”
“是啊,让方史馆来吧。”
几名司曹参军连连附和,倒是让朱慈烺耳根渐渐发红起来。
“好啊,如此丰功伟绩,你们不抢着来,反倒要互相推脱?”朱慈烺少见地红了脸,“你们可知,见证蒸汽机的诞生是你们多大的荣幸吗?”
见太子生气,几人都是为难起来,连道不敢,纷纷向朱慈烺询问蒸汽机的作用。
蒸汽机,朱慈烺是非常了解的。
但经过朱慈烺的讲解,众人只觉得龙门账事件再现,纷纷看向方枝儿。
“方史馆,可与我等解释一番?”
清了清嗓子,方枝儿淡然解释道:“所谓蒸汽机者,即烧锅煮水之蒸汽所驱动的机械。”
听到这里,他们纷纷感觉到失望。
对于蒸汽机,他们望文生义,大概也能理解是一种机械。
但机械一类,不过奇技淫巧,看似有用,但实则相比人力花销更大。
若是火枪铜炮或者织布水利一类,还算利国利民。
但用蒸汽驱动的机械,那玩意顶多把壶盖顶开,能有多大力气?
所以无非是玩具一类,或者又是太子的异想天开。
对于朱慈娘的意气用事,众人都是既忧且喜,忧其乱来,喜其豪迈。
尤其是阎尔梅、倪鸾这些在总统府中见多了的,更是明白太子经常性的抽风。
如今淮安七十二坊,都在他们的肩膀上担着,哪儿有时间为太子造玩具啊。
清了清嗓子,王燮开口道:“既然方史馆如此积极,我等不便夺人所好,就将此国策交给方史馆去办吧?”
“是啊,让方史馆来吧。
“是啊,是啊。”
见众人再次推脱附和,朱慈烺两眼慢慢睁大,红晕更是遍布了耳朵:“你们可知,这蒸汽机决定了我大明未来二百年的命运,不容差池!”
“我知此事重要……………”方枝儿再次长揖到地,“如若不成,请殿下将我撤职查办!”
嘶,厅堂内顿时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下了军令状了。
不等朱慈烺发话,阎尔梅便是两眼一亮,立刻喊道:“总统府乃是军中幕府,方史馆须知军中无戏言。”
“两个月,两个月造出蒸汽机!”
“那太子您看……………”阎尔梅望向面色微微发黑的朱慈烺。
面色微微发红,朱慈烺沉默了半晌。
他抬起手,原本想说什么,只是眼珠子一转,又忽然收回了手:“咳咳,方卿既有志于此,此事便着你领办施行吧。”
终于上当了………………
弓背拱手,方枝儿低头之际,嘴角却是露出一抹狞笑。
哈哈,你中计了,朱慈烺!
饶你好似鬼,只要没发现我的真实来历,照样喝我的洗脚水!
这几天她称病不出,开头两天确实到了绝境。
要不大清作为信念支柱,她差点就玉玉了。
期待大清,并不是她方枝儿罕见,而是对历史规律的洞悉。
君主制的至臻形态必定是外族统治,并且一定是内亚汗王。
英国、德国、法国、俄国......在封建时代都是如此。
唯有外族,才能制服官僚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