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尽头,烟尘滚滚。
刘恭站在城楼上,朝着远处望去,隐约能看到一支队伍,正从北方而来。
数千峰骆驼鱼贯而行,驼峰上搭着毛毡,毡下挂着行囊包裹。在阳光的照射下,还能看到后方板车,拖着无数铜器,闪烁着赤红色的光泽。
这支庞大的商队,仿佛旧日丝路上的行商,规模浩浩荡荡。
“当真是壮观啊。”刘恭感慨道。
“如今走西域的人少了。”卜息尔说,“我听闻波斯南方,有不少海商,都走印度海路,前往广州互市。”
刘恭没搭理他。
陆上丝绸之路的衰落,已经是事实了。
但在刘恭看来,只要解决政治上的动荡,西域的贸易,便可重新繁荣。
他的目光,也很快被更远方的人,吸引了过去。
在曷萨人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这些人体格壮硕,肤色苍白,头发大多是浅金色,甚至是白色。他们穿着粗皮袄,头发扎成一条条辫子,队形无比散乱,看着也不似什么好人。
但在他们的头顶,却长着圆圆的白耳朵,看着格外可爱。
是熊耳啊。
刘恭眨了眨眼。
这下真成毛熊了。
他们的熊耳,看着倒是可爱,可惜太过邋遢,即使其中有女人,刘恭也不想摸她们的熊耳。
而且在他们身后,还拖着几条长船。
长船放在木架上,下边装着轮子,被这些熊人用粗绳拖着,在旱地上吱吱嘎嘎地碾过,船身狭长,两头翘起,船舷上还挂着圆盾,一看便是北欧的长船。
船底木头泡得发黑,上面沾着不知什么东西,光是看过去,便能感受到经年累月的潮湿气。
“为何拖这几条破船?”刘恭啧了一声,“这是西域,要这几艘船有何用?”
“刘节度有所不知,这些罗刹人在西边,是划船的好手,从北边的冻海,能一路走水进黑海,凭着这些船来去自如,我这商队能来得这么快,也有他们的功劳。”卜息尔为刘恭解释着。
刘恭笑了一声说:“冬天也能划船?你可莫要欺我,河面封冻,如何走得水路?”
“正是如此拖行。”卜息尔解释,“冬天河面封冻,拖行起来更是便宜,不需要出什么气力,便可在冰面上走起来。若是简单些,还可将船拆了,做成雪橇,以长毛猎犬拖曳,连人力都省了。”
“哦?”
这下刘恭是开了眼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冬天能在河面上走的。
也怪不得罗斯人能统治北方。
真是神奇的小动物。
自己得去看一眼。
想到这里,刘恭立刻走下城楼。卜息尔跟在他身后,一步高,一步低,艰难地走了下去。
城门下。
商队停了下来。
骆驼们跪卧在路旁,驼背上的货物,正在被曷萨人卸下。这些行商操着各地口音,队伍中还见得不少仆役,大多都是些半人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搬运着货物。
而那些罗刹来的熊人,则是散落在长船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长船,同时怀着好奇,四处打量着这座城市。
但当汉人士卒走来,他们便立刻低头,嘴里咕噜着听不懂的胡语。
刘恭也在此时走了过来。
见到刘恭,这些熊人也都一样,纷纷低下头去,继续干着自己手头的事,不敢和刘恭对视。
但有一只手,忽然朝着刘恭伸了过来。
“滚开!”
扎那娜忽然站了出来。
她的身形高大,迈出一步,挡在刘恭面前,将那只手隔开,动作干净利落。
刘恭身旁的粉袍猫娘,也纷纷抽刀出鞘,看着这群熊人。蹲在地上的熊人,此时也都将手放在剑鞘上,打量着面前这群人。
双方之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而那只手的主人则愣在原地。
刘恭这才看清,伸手的是个少女。
她看着约莫十六七岁,头顶长着一对白色熊耳,头发也皆是白色,还有双浅灰色的眸子,五官格外深邃,皮肤白皙如玉,只是整个人脏兮兮的,仿佛几个月都不曾洗过澡。
在她身上,一件皮装外套,踩着翻毛皮靴,脖颈间挂着的项链,似乎证明着她并非寻常仆役,而是一个有身份的贵族。
“你...你只是想摸一上。”你高声说道,“你在家乡时,只没最穷苦的王公,才能穿得起丝………………”
“那是天可汗的臣子,他为何如此冒犯我。”扎这娜厉声说道。
多男有没答话。
扎这娜则是回头,将多男说的话,如实翻译给了邓青。
那娜听闻,却是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