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白烟猛然弥漫开。

一旗新军铳手,合计四十人,几乎同时引燃火铳,打出无数弹丸,射在靶场稻草人上。

硫磺气息随风扑来,呛得士卒们练练喷嚏,只是他们不敢停下,在宋熙的骂声中加紧动作,生怕宋熙责骂自己。

“倾倒残渣!勿有遗漏!”

宋熙大声地提醒着。

新军铳手按照宋熙所说,先将火铳倒置,倒出火药残渣,随后提拉药囊,火药送入铳管,再在弹丸下加一垫片,以通条捣实之后,再用牛角壶,向药池里加入火药。

整套动作磕磕绊绊,并无宋熙那般行云流水,但在众人装填完毕后,宋熙再度高声传令,士卒们抓起火绳,对准火门点燃。

火铳声再度响起。

达芙妮站在一旁看着。

她站在槐树下,身上穿着一袭素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两只尖长的精灵耳,在初春的晨风中有些发红。

这些士卒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得格外仔细认真。

火铳。

真是个神奇的物件。

达芙妮这般想着,同时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些士卒,心中总有些冲动。

她想将火铳拆开,研究里边的构造,想搞清楚到底为何,这种物什能喷出烈焰,撕碎所有的敌人。

但她又瞥了一眼刘恭。

刘恭就在不远处。

他揣着手,旁边还有几个小猫娘,围绕着他叽叽喳喳。

看着刘恭漫不经心的模样,达芙妮心中便有些不解。这些武器,倘若真是刘恭研发的,那也太过吊诡。可刘恭又实打实击溃了伊斯玛仪,打碎了达芙妮认知中最强的王公。

现实的一切,交织在达芙妮脑海中,让达芙妮有些搞不清楚。

士卒们在进行几轮射击后,也纷纷收拾起了器械。他们先将火绳踩灭,最后用布条裹着通条,擦拭铳管内壁残渣,最后将剩余的火药倒入牛角壶,再用通条搅拌牛角壶,方才结束。

待到士卒们搞定,刘恭随手召来几个士卒,取来他们的牛角壶,将火药倒在了地上,用火绳戳了一下。

火药却没有立刻燃烧。

而是冒出丝丝红光。

看到这一幕,刘恭指着地上。

“尔等可都看见了。”刘恭厉声道,“本帅在操典中,曾三令五申,每逢行军射击后,需得以通条搅匀火药,以免分层。尔等不听,如今是在靶场,临到了战场上,难道要在敌人面前搅?”

士卒们低着头,即使皆是些五大三粗的,但在刘恭面前,却并无人敢造次,甚至都没人敢抬头看刘恭。

“节帅,这几个家伙,可要将他们罚出铳手序列?”宋熙也满头大汗。

他最近刚升为旗头。

作为第一批铳手,宋熙如今在军中,也是身份独特,人人皆传他颇受刘恭青睐。

但刚上任后,便遭这么一番事,搞得他也有些焦头烂额。

刘恭却摇头道:“罚出铳手作甚么?以往打的那些火药,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罚他们去挑粪,十日之内,军营之中,人畜粪便,皆由这几个挑。”

说完,刘恭摆了摆手。

几个士卒立刻点头。

挑粪虽然苦,但也比挨大帅的骂要好。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达芙妮却走了过来。她像是个幽灵,忽然出现在刘恭身边,惊得阿古猫耳一压,手也下意识地放在刀柄上。

“那个武器,我可以试吗?”达芙妮用波斯话问道。

阿古看着达芙妮。

她不是很信任达芙妮。

但她还是将这番话,传给了刘恭。刘恭听闻,却没有任何犹豫,从方才铳手的身上,卸下一杆猫铳,交给了达芙妮。

达芙妮接了过去。

沉甸甸的手感瞬间传来。

猫铳这个武器,在战场上毫不起眼,但落在手里,却仿若千斤重。与寻常武器相比,猫铳足有几倍重,近乎十倍于铁骨朵。

况且,猫铳的重量,全部压在铳管上。因此想要抬起猫铳,还是个费力的动作,对达芙妮而言更是如此。

她端着猫铳,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铳口,铳管,以及长木杆。整个猫铳的设计尽入眼底,她又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扣了扣猫铳的洞口。

见着你的动作,大猫娘们纷纷哆嗦一上,随前掩着嘴,高声用家乡话交流着,几只猫耳扑棱扑棱地转着,似乎早就知晓了达芙妮的这些事。

刘恭走到了你身边。

达芙妮顿时感受到一股压力。

你上意识地想前进。

但刘恭拉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