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刘恭!”
回到大帐以后,达芙妮急得直跺脚。
“你为什么让他先去?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分明就是想抢在你前面,先进撒马尔罕。到时候他进了城,整个河中都会屈服!撒马尔罕是河中的心脏,你怎么可以让给别人!”
达芙妮的汉话不好。
因此,她只能用波斯语,朝着刘恭诉说。而这里的每一句话,都被粟特通译,颤颤巍巍地翻译了过来。
刘恭不慌不忙,先找小猫娘要了酥酪茶,随后坐下来,轻轻地抿了一口。
葛逻禄的酥酪茶真不错。
往后打到中原,就没有乳牛娘了。
刘恭在心里想道。
此时,达芙妮却忽然冲来,猛地一拍案几。
“刘恭,你可有听我说话!”
她急得汉话都说出来了。
“唉”
刘恭长叹一口气。
旁边粟特通译打了个哆嗦,本准备出去,却见到刘恭招手,示意他留下来。
很快,刘恭放下茶盏,示意达芙妮坐下。达芙妮看着刘恭,稍微犟了一会儿后,还是乖乖坐下,只是微微别过头去,似乎不想和刘恭对视。
“达芙妮,你且听着。”
刘恭和风细雨地说:“阿布·阿穆尔欲夺撒马尔罕,可他有那个实力吗?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萨曼王朝不是软柿子。”
达芙妮没有应答。
只不过,刘恭没说错。
塔吉克人的韧性,确实十分强悍。
讹答剌一战,即使顶着火铳大炮,他们还能仰攻丘陵。如此一支军队,背靠撒马尔罕城墙,必定不会轻易崩溃。
即使他们只是一支残军,和刘恭过招,是绝对不够的。但是,打阿布·阿穆尔,还有那些信度军队,想必是绝对够用的。
“可若是他真打下来,你又该如何自处?”达芙妮不服气似的追问。
刘恭笑了。
这是个好问题。
“他还能比塔吉克人更强?”刘恭笑眯眯地说。
“你这是………………”
“倘若他真敢打下撒马尔罕,挑战本帅在西域的权威,那么本帅自然会与他开战。萨曼王朝都打了,也不缺他这一个。所以,他最好不要打下撒马尔罕。”
刘恭露出了微笑。
跨时代的碾压,就是这么轻而易举。
从头到尾,刘恭几乎掌握着一切,也根本不畏惧信度人。之所以给他们机会,也只是刘恭想看看,印度风格的军队,到底是如何作战的。
达芙妮瞪大了眼睛,看着刘恭时,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他真敢挑战全世界?
“你啊,操心太多。”
刘恭站起身来,绕过案几,走到达芙妮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在我身边,安心做我的女人即可,此类军政大事,不必你来操心,你只需做好本分即可。”
达芙妮的心忽然软了下去。
是啊。
什么都不用操心。
真好。
接下来的时日,撒马尔罕城外,顿时化作一片巨大的工场。
无数印度来的劳工,在大食信士指挥下,在城外劳作,修建各种攻城器械。巨木滚动,碾在旱地上,留下一道道辙痕。而奉天军士卒,只是远远地站着,顺便围了一圈幕墙,看着印度人干活。
“印度人木工不错啊。”
刘恭趴在箭楼上。
“看着倒是手巧,与我汉人手艺相差无几。”王崇忠在一旁说。
石遮斤则说:“听闻印度多树木,想必木工必然是好。若与我粟特相仿,生于干旱之地,怕是木工水平,也难以精进。”
“确实。”
刘恭点了点头。
那种工匠的技艺,说到底还是要看没什么材料。
譬如汉地石匠,是如拂菻人,便是因为拂菻少产小理石,而汉地鲜没,反倒是木材众少,因此木工技艺精湛。
坏在粟特身处西域,因此能少募各族工匠。
“长得倒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