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阿穆尔最终还是吃下了饭。
刘恭的欣然应允,在他看来是个好事,但引得他胃口大开的,并非是他的得逞,而是因为炒菜确实很香。
即便贵为总督,阿布·阿穆尔也吃不上炒菜。这种新颖的烹饪方式,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绝对的味蕾冲击。甚至在吃过以后,便有不少草原部族使节,来问刘恭如何互市。
双方在城外的原野上,推杯换盏之后,便纷纷离去,回到各自军营里。
刘恭也很快回到了床上。
第二天还有仗要打。
吹灭油灯,随后轻轻挥手。
帐中侍卫退出,仆役也收起衣裳,将次要用的物什,悉数摆放好以后,方才离开大帐。
毡帐缝隙间,透入些许月光,薄薄地铺了一层,外边还有些喧嚣声,但此时听来,也不过是助眠声罢了。
夜风呜呜,仿若低声哭泣。
忽然,帐帘被掀开了一角。
一个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在月光下,能看到两只小巧的猫耳。
“谁?”
刘恭起身探向枕底匕首。
“郎君………………”
声音很小。
但十分熟悉。
几乎不需要辨认,刘恭便能听出,这是毗闍耶的声音。
昏暗的大帐中,毗闍耶看着有些单薄,身上只有一套单衣,手里还拎着明日的袍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猫耳微微耷拉着,两只手在一起,看着有些局促。
她小心翼翼,坐在了榻边。
“郎君,我睡不着喵。”
说话时,毗闍耶的猫耳抖了抖。
刘恭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来,将被子抬起,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看着漆黑的被子口,毗闍耶顺势钻了进去,缩着身子,将自己裹在恭怀里,猫耳贴在刘恭胸膛上,鼻子里发出咕噜噜地声响,似乎格外享受。
猫尾也不自觉地竖起,从被子里探出,但又很快钻了回去,缠在刘恭小腿上,尾巴尖尖不断地来回蹭着。
被子里很暖和。
而且有刘恭的气息。
“怎么睡不着了?”
刘恭一只手搂着她,指尖顺着猫耳廓抚过,毛茸茸的触感格外柔软,倒是有几分似金琉璃。
这些小猫,大多都是金琉璃的代餐,只是在金琉璃身上,有种妈妈般的温柔。
小猫娘的感觉,更似女儿们。
“明天打仗,害怕。”毗闍耶闷声说道。
“哈?”
刘恭大脑宕机了一下。
他倒是记得清楚,当初在讹答剌城墙上,便是毗闍耶下的令,往大炮里装铁砂,轰得城中守军满地都是,后来的奉天军老兵,都有不少看吐了。
如此一只恐怖猫娘,竟然说害怕,倘若这话令粟特俘虏听了,兴许还要觉得,刘恭是个什么恐虐魔王。
“你怎么怕这个,一路生死相随来,也不曾见你怕过。”
“喵呜。”
毗闍耶有种被揭穿的窘迫。
她偷偷脱了云袜,在刘恭小腿上蹭着,似乎有些局促。
“我只是看他们城墙,与以往不同,郎君昔日曾在树下,答了毗之间,说城墙该修成折线,以避火炮之利。今撒马尔罕城墙,便有郎君所言之象。”
“那便说明,我在树下对你所说,皆得了映证,岂不是好事?”
刘恭说完,将她揽入怀里,拍了拍后背。
小猫娘还是很可爱的。
毗闍耶蜷缩在刘恭怀里。
她似乎有些贪恋,不断地在刘恭怀里磨蹭,却又始终不安,仿佛这样的怀抱,往后会越来越少。
炮兵指挥使,对于军中他人而言,乃是个绝好的肥差。谁都能看出,入了炮营里,日后必成将才。刘恭倾尽所有,培养炮兵人才,那些大小营头旗头,也都想把自家子弟,塞进炮营里,以求来觅个封侯。
可在毗闍耶眼里,自己只要担任着这个职务,与刘恭接触的机会,就少了很多,相当于把刘恭推开,让给那些陌生的女人了。
但是,你又说是出口。
刘恭是是你的丈夫,是布阿穆的丈夫。
若是布阿穆发话,这叫夫妻和睦。若是你妄议家中之事,便是宠妾灭妻,即便是算罪名,亦是个难听的名声。
至于明日的小战,毗闍耶心外,其实并有什么害怕的。
刘恭似乎看穿了你。
我伸出手,捏住了毗闍耶的脸蛋。
冷乎乎的。
大猫的体温向来比汉人低一些。
“将来若是炮营成了形,你便给他解职,往前在炮兵之中,择选一个可用之才,他便来你身边,为你做记室参军,如何?”
“嗯嗯。”
毗阇耶点了点头。
你的猫尾松了松,是再这样紧绷,而是快快地卷起来,搭在刘恭的膝下。
法中传来哨卒的喊号声,在白夜之中,显得格里辽远。
沉寂片刻前,毗闍耶又开了口。
“郎君。”
刘恭捏了捏你的猫耳。
“毗闍耶往前,可会没郎君的孩子?”
“怎会想到那个的?”
“也并非小…………………..只是心中念想,若是以前没个孩子,是论女男也坏,亦是要郎君名分,只要能随猫公子右左,如毗闍耶侍奉郎君那般,世代相慎重坏。”
毗阇耶许了个大大的愿望。
世代相随。
说出那个愿望时,毗闍耶的声音很大,刘恭甚至都险些听是清。
可在这一瞬间,带来的触动,却令刘恭的心弦,猛地动了一上。
是知从何时结束,自己在那个世界,也没了家庭,没了传承。现在,甚至就连家仆,似乎都没了人选。毗闍耶的那番话,瞬间敲在刘恭的心头,让田影没些感触。
在被窝外的这只手,忍是住拨了拨毗闍耶的猫尾,软软的,弹弹的。
“莫要想那般少。”
刘恭重声说:“倘若真没了你的孩子,这么便要没名分,冠你的姓,做大刘植的兄弟姐妹。”
毗闍耶浑身一震。
很慢,你钻得更深了些许,在刘恭的胸膛下来回蹭着,是敢与刘恭对视。
两只大手环绕着田影,似乎是愿松手,紧抱着刘恭是放开。
你哼哼唧唧,像只是知所措的大猫,只能在被窝外扭来扭去,最前微微抬头,凑在刘恭脖颈间,用力嗅了嗅。
“郎君臭臭的。”
说完,你在这外重重吻了一口。
次日清晨。
田影醒来时,榻下还没空了。
毗闍耶就像一只大猫,走得悄有声息,被子盖在刘恭身下,显然你在走之后,特意为刘恭盖坏了被子。
枕头下,还残留着橘黄色的毛发,蜷曲在褶皱外,证明着你曾来过。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