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曼王朝覆灭的消息,沿着驿道商站,向着四面八方传去。
这个消息宛若地震。
曾经的萨曼王朝,被视作一个强大新势力,在波斯东北边陲崛起,大有气吞山河之势,又有辟服远之威,不论是草原诸部,还是伊斯兰世界,都畏惧着萨曼家族的力量。
然而,奉天军的崛起,忽然消灭了萨曼王朝。整个强大的王朝,犹如轰然倒塌一般,瞬间消失了。
人们都很好奇。
他是谁?
从哪里来的?
又要到哪里去?
于是,周遭的势力,无不谨慎地审视着奉天军,还有其真正的主人,刘恭。
一批又一批使节,纷纷从各处涌来,向着撒马尔罕前进,想要打探接下来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中亚的天变了,一切旧计划全部消亡,需要重新推倒重建了。
整个撒马尔罕,成为了风暴眼。
只是这个风暴眼格外平静。
刘恭悠哉地骑着马。
战后的时间,自然是重建城池,恢复秩序。
死尸清理出城,街垒拆除,碎砖烂瓦运走,沿途许多店铺,还未等血腥味散去,便已重新开张,摆出货摊贩卖些零碎物件。
羊皮卷,藏红花,开心果,还有来自健陀罗的青金石,与精美的铜器。
路边摆满蓝底金花碗碟,堆叠在地摊上。休息的士卒拿起碗碟,稍作打量之后,便拿出贯钱给商贩。商贩不敢收钱,与奉天军士卒争执着。
然而奉天军也不敢强取。
毕竟刘恭立了军法。
而且就在旁边骑马。
拉赫尚也跟在刘恭身边,作为刘恭的向导,为刘恭介绍着这座城市。
刘恭忽然问:“你可知晓这城中人口几何?”
“战前有七万居民。”
拉赫尚回答说:“城外农庄,据说有四十万人。只不过,撒马尔罕战前,许多市民逃去城外,如今城中不过三四万人,又有些战死的。需得等到过了冬,方才会回来。”
“还真不少啊。”刘恭有些感叹。
河中果然是富裕。
高昌的人口,也就差不多这么多。
至于碎叶伊丽等地,与这里更是没法比。更何况,除却撒马尔罕,尚有讹答剌,塔什干,布哈拉,安集延等一众城镇,分布在几条河流沿岸。
取下河中之后,奉天军算是吃了个饱,一口气拿下了如此多的地盘。
“此城之中,多产皮具,亦有葡萄干,为本地之特色。”拉赫尚说,“但此等物什,布哈拉亦可制造。唯有一物,乃是撒马尔罕之真正特产。”
“何物也?”刘恭问道。
他有些好奇。
撒马尔罕的特产会是什么?
刘恭思来想去,也想不到答案,于是便好奇地看着拉赫尚。
拉赫尚给出了答案。
“纸。”
“啊?”
“怛罗斯一战,大食人俘获汉兵,听闻其擅造纸,于是将其捎带到此城之中,教授造纸之术。从此往后,撒马尔罕之纸,乃是享誉全国。”
又是怛罗斯之战。刘恭心里想道。
怛罗斯一战的失利,带去了诸多变化,版图上的后退,以及附庸国离散,倒是最小的影响。
最大的影响,还是这些技术外传。随着造纸术西传,抵达巴格达以后,便引发了大翻译运动,阿拉伯人的智慧得以积累,伊斯兰教也快速扩张。
但技术总是会扩散的,而且已成定局,刘恭也并不想去责怪谁。
他说:“如今那些汉人工匠后裔,可还在城里?”
“在的,就在城东。”拉赫尚说,“刚好我认识一人,节度使若有兴致,我可为节度使带路。”
“走吧。”
刘恭立刻拨马。
他对这些流散的汉人很感兴趣。
虽说在此繁衍数代,不知还残留几分血脉,但至少同宗同源,见了面以后,多少能说上些话。
拉赫尚引着路,穿过商街后,来到了城东一带。
此地民居,看着倒是有什么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