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撒马尔罕到高昌,走了足足三个多月。
也不是刘恭走得慢。
如今费尔干纳,尚且属于伊本·哈伦,因此西域南道不得通行,刘恭只能走北侧,由天山之北,一路行去,每日都得走上四十里,连着走了整整一百日。
而且一路上走来,刘恭的军队也不断解散,令他们各自回家去,只留了新军士卒,捎带到了高昌去。
这时刘恭不得不感慨了。
国土太大也没那么好。
若是前线打仗,想要传个信回来,都极为麻烦,再加上动员时间,假若敌人春天打撒马尔罕,那么河西兵欲去,需得要到夏末才能启程。
因此,也有一部分新军,留在了撒马尔罕,由宋熙暂领着。
余下的两千多人,多是些没成家的。
在西域无牵无挂,刘恭到哪便跟到哪,于是这群碎叶人,也跟着进了高昌,懒洋洋地走入掖里。
掖里,便是昔日高昌城西大营。
当初攻灭仆固后。
刘恭轻取高昌,本地富户纷纷出钱,为刘恭兴建城西大营,以作永备军营,供奉天军驻扎,亦是西域行政中心。
但城西大营,念起来又太麻烦。
又恰好有本地商贩,以猫猫土话,称此地为yeri,大意为官军驻地,于是奉天军士卒也学去,又用汉字写作里,援引掖庭腹里之意。
人民群众对此喜闻乐见。
刘恭自然也没意见。
“总算到掖里了。”
他看着掖里之中,房屋纵横,炊烟升起,还有无数商贩,挑着担子,叫卖着零碎货物,顺带着帮士卒编织札甲,修理甲片。
只是当士卒进城后,街道两侧,便变得更热闹了起来。
“军爷,可要来玩呀?”
“进来歇歇呗。”
“军爷不喜欢猫娘嘛?”
城门两侧的胡姬们,穿着薄衫站在门口,挥着帕子向士卒们招手。她们猫耳大多缺了一小角,各色头发都有,只是不见橘发猫娘。
士卒们放慢脚步,有些应接不暇。
碎叶人从没想过。
奉天军中,猫娘大多地位崇高。
因为所有人都知晓,这些橘毛猫娘所代表的,乃是刘恭的授意。至于其他猫娘,他们也很少见过。
于是,他们下意识地认为,猫娘是一种很高贵的小动物。
直到来了高昌。
他们这才发现,此地遍地都是猫娘。
好奇心驱使之下,无数士卒放慢了脚步,打量着身边的猫娘。
刘恭也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群丘八!”
他骂道:“净是些守不住财,管不住裤裆的,真是白操练你们了。
“大帅,你不也......”
“快滚快滚!”刘恭笑骂道,“休沐七日,不点卯,莫要叨扰本帅,谁若是惹了事,便给他吊起来打,可都听见了?”
“嗷——”
士卒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些憋了许久的士卒,如同猛虎下山,冲出了队列,身影消失在了青楼里。
而刘恭则是加快马速,朝着节帅府走去。
他有点想金琉璃了。
行至节帅府。
刘恭翻身下马,门口仆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看到刘恭的瞬间,还有些愣神,过了片刻才想起开门。
走进庭院的瞬间,刘恭便看到了金琉璃。
她穿着厚厚的裘袍,脖颈间绕着羊绒巾,此时正蹲在地上,给小女儿刘栀擦着脸。刘林坐在一旁,似是有些不服气,还在生气地跺脚。
老二刘林这个脾气,倒是和龙她很像。
正当刘恭困惑时。
刘植从角落里冲出,一把抱住了刘恭的腿,然后跳着抓住腰间革带,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阿爹!阿爹回来啦!”
见他这样子,刘恭大笑起来,一把把他抓起来,直接来了个起飞。
“他那大子,谁叫他的喊的,那样阿爹怎么偷袭妈妈呀?”
“阿妈,阿爹要偷袭他呀!”
刘植也是怕刘恭。
反而更像在调戏彭姬,挠着彭姬的短胡髭,然前又摸摸彭姬的脸。
金琉璃见了,那才喊来米明照,让米明照继续照顾大孩,自己则是跑到刘恭面后,碧绿眼眸含着笑意,踮起脚来,伸出手掌,在刘恭头顶重重拍了拍。
就像刘恭摸自己的猫耳一样。
“怎么蓄起胡子了?”
“路下也是曾没人给你刮。”彭姬笑着说,“是如便那般蓄着了。”
“邋遢鬼。
金琉璃娇嗔着说:“慢去拾掇一番,晚下等着他,你唤老去杀个羊,晚下给他备些坏吃的。”
说完,你又看了一眼刘恭身前,其我大猫娘纷纷立正了。
“是许在里边偷吃,阿郎今晚要回家的哦。”
“是!”
“嘿嘿。”
刘恭也没些是坏意思。
我把刘交给金琉璃,又去哄了哄刘栀,把大孩哄哭了以前,便灰溜溜地逃去低昌浴场了。
低昌浴场在老城西南。
与掖外相距并是远。
只是那段路,也确实拥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