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杨正走后,刘恭才转过身,步入后庭之后,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康沙迦此时坐在庭院里。
一见刘恭出现,康沙迦立刻跪在地上,伏下身子,额头贴上石砖,不停地朝着刘恭磕头。
“节帅,求节帅救命!”
“你先起来。”
刘恭倒是并不意外。
他走到康沙迦的面前,让猫娘给自己递上一把椅子,最后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上次见面时,康沙迦还是个傲气十足的年轻人,仗着自己舅舅有钱,便不知天高地厚,来冲撞了自己。但到了这次见面,他大概是被现实打磨过了,身上只余下了狼狈。
不必多想便知晓,城中这些贵人,大概盯上了他家,兴许还有不少贵人,生来小肚鸡肠,想到康沙迦开的那个价,便气不打一处来。
“你有何事啊?”刘恭几乎是明知故问。
康沙迦立刻说:“回节帅,城中别家贵人,都来撺掇我舅舅,想拉我舅舅入伙,去做叛党。”
“哦?还有此事?”
“对,节帅,就连那些大作匠,他们故意破坏文庙,亦是城中贵人所指点。”
说到这里,康沙迦的语气越来越急躁,甚至有了些哭腔。
“那些贵人对我舅舅说,若他不一道造反,将来必定为节帅所杀。我舅舅不从,贵人们便联合起来威逼他,甚至连我阿妈,都对我舅舅放了狠话,说他如若是不跟着造反,便要取了他的性命。如今我舅舅危在旦夕,请节帅救
命!”
话音未落,康沙迦的脑袋,便再次磕在了地上。
刘恭叹了口气。
果然,这群贵人是桀骜不驯。
也不知他们哪来的胆子。
兴许他们能坐上高位,并非是因他们聪慧,只是他们家境优渥,又有诸多关系,盘根错节,于是便成了贵人。
所以刘恭知晓,那几个大作匠,并非问题的核心。真正的问题,出在这些贵人身上。不把这些贵人除了,只杀几个大作匠,那么将来一样会有其他问题。
当初仆固俊,大概是对他们不感兴趣,只要他们能交钱,便足够了。
而这些贵人又精于诓骗。
仆固後再如何汉化,其文明程度,也比不上纯粹的汉人。
刘恭就不一样了。
“阿古!”刘恭朝着外边喊道。
“在!”
阿古立刻小跑了过来。
她来到刘恭身边,猫耳竖着,尾巴高高翘起,等待着指令。
“奉天军归来后,闲了多久了?”
“回郎君,自打回高昌后,已有两个月不曾外出了。”
“那便让他们动起来吧。”
刘恭拍了一下膝盖。
“今夜子时,封锁老城,将城中所有贵人,除却康呼图一家,全部逮捕。之后押到工地上去,明日由本帅宣布罪名。”
“是!”
阿古干脆地应了一声。
她转身便走,橘色尾巴在身后摆了两下,很快消失在了廊间的阴影中。
刘恭又看了一眼康沙迦。
这小子倒也懂事。
都主动来投诚了。
那么刘恭自然也不必弄死他。
就当他买了自己的命吧。
当时辰推到夜半时分。
高昌老城之中,梆子响了三声,打更人走过街口,看了一眼城门方向,随后加快步子,躲进了城里钟楼。
待到他消失后没多久。
站在城门口的奉天军旗头,便朝着周围挥了挥手。
士卒点头,随后点燃火把。
无数火光四起。
五个城门楼上的士卒,都纷纷举起火把,在城墙上画着圈。连续五遍以后,像是确认了消息似的。
城门轰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