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些温润丰腴的身体让张建川有些神思游荡，有些娇腻但又略带嘶哑的声音在耳际呢喃：“那你怎么和黄主任交待？”
忍不住握了握那对坚挺饱满的丰腻所在，张建川内心一阵颤栗。
论胸，还得是姚...
张建川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皮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会议室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低频的嗡鸣，窗外梧桐叶影被风推着，在雪白墙面上缓缓爬行。杜云翔没说话，只是把钢笔帽旋紧，搁回笔筒，动作慢得像在掂量什么；方韫芝则翻了一页笔记，纸页翻动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得她额前一缕碎发轻轻扬起；尤宏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氤氲里眼神微凝，目光从张建川脸上掠过，又落回自己膝头交叠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腕骨处一道浅浅旧疤，像一道未愈合的伏笔。
尹善德最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地板：“建川，你刚才说‘高凤歧软了点儿’，这话我记下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剑秋方向，“剑秋，你和高凤歧搭班子也半年了，你怎么看？”
黄剑秋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侧身看了眼坐在斜后方的姚薇。姚薇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纸角已被揉出几道细褶。她没抬头，但耳根微微泛红，像被这无声一瞥烫了一下。黄剑秋这才转向尹善德，声音清亮而稳：“尹书记，高主任做事细致，重程序、讲规矩，这点无可挑剔。但招商引资不是写公文，光靠流程走不通，得有人扑上去、盯上去、磨上去。上周经开区拿下的那家智能电表厂，就是人家招商小分队三天两头往深圳跑，蹲在厂区门口等厂长下班，硬是把人请回来考察了三趟——高主任没去，我去的。”
话音未落，晏修义忽然插了一句：“剑秋说得对，但还漏了一点。”他朝张建川颔首，“建川，你那天在益丰食堂吃饭，碰见老李了吧？就是原来汉纺厂锅炉房那个李师傅，现在在精益做后勤主管。”
张建川一怔，随即点头：“记得，他跟我说，上个月精益新招了三百多个技工，全是从安江、南充、达州来的中专生，住集体宿舍，吃食堂，工资比本地高五百块。他还说，厂里正在跟汉州职院谈定向委培，明年要招八百人。”
“这就对了。”晏修义手指点了点桌面，“高凤歧软，不是软在态度，是软在路径依赖——他总想等政策、等文件、等上级红头，可企业要的是活水，不是图纸。建川，你刚才说‘脸皮要厚、腿要勤’，这话我记进心里去了。明天起，高新区招商办全体干部，每人每月至少赴外地蹲点七天，不带回一个有效线索，不许返岗。黄主任牵头，姚秘书具体落实考勤——姚薇，你敢不敢接这个差事？”
姚薇猛地抬头，脸颊绯红，嘴唇微张，像只受惊的小雀。她下意识看向张建川，又飞快别开视线，手指攥紧文件夹，指节泛白。半晌，她声音轻却清晰：“敢。”
方韫芝忽而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好，那就这么定了。建川，你提的JVC项目，市里今晚就成立专班，由尹书记挂帅，你和剑秋、姚薇三人进组，直接对接日方。另外——”她翻开一页新纸，笔尖悬停，“你刚提到饮水机利润下滑，影碟机红海将至，那你心里，到底想落什么子？”
张建川没答，只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A4纸。纸张边缘整齐，右下角印着“益丰集团战略发展中心·内部参阅”字样。他起身，将文件分发给每位领导。首页标题赫然：《汉州半导体封装测试基地可行性研究报告（初稿）》。
杜云翔展开纸页，眉头微蹙：“封装测试？不是设计？”
“对。”张建川回到座位，身体微微前倾，“芯片设计需要顶尖人才、海量算力、国际协作，汉州现在拼不过；但封装测试不同——它更像精密制造业，靠的是设备、工艺、稳定产线，还有最重要的，人工经验。汉州有现成的电子厂工人底子，有电科大、汉大的材料学和微电子专业，有华阳老工业区闲置厂房，更有西南最大的高压输变电站群——电力成本比沪上低三成。”
他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短促弧线：“我算了笔账：一条月产能十万片的BGA封装线，设备投入约一点八亿，其中七成可国产化；人员配置三百人，汉州本地技工培训三个月即可上岗；良品率初期按百分之九十二测算，三年内可提升至百分之九十六。单片封装成本比苏州低百分之二十一点三，比东莞低百分之二十七点六。”
尹善德瞳孔微缩：“建川，你连数据都算死了？”
“不是算死，是算活。”张建川目光扫过众人，“飞利浦已同意将部分中低端芯片封装订单转给汉州试点，条件是——必须由汉州政府牵头组建产业基金，联合益丰、安丰、精益三家，注资五亿元，三年内建成两条产线。他们还答应派二十名日本工程师驻厂指导，但要求厂房建设周期不能超过十个月。”
会议室骤然安静。窗外风势渐大，梧桐枝桠撞在玻璃上，发出笃笃轻响。
尤宏伟终于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相触，一声脆响：“建川，体改委最近在推‘新型工业化示范区’试点，汉州如果真能拿下封装测试基地，我建议直接报中央，争取纳入首批名单。但有个前提——”他目光如刀，“你得让精益、益丰、安丰三家，真金白银掏钱，不是画饼。”
张建川笑了：“尤书记，饼我已经画完了，现在该烙了。”他转向晏修义，“晏主任，您还记得我上次来高新区，路过南湖路那片废弃的光学仪器厂吗？厂房结构完好，水电管网齐全，离汉大东门只有八百米——我和安丰的老赵昨天已经实地看过，那片地，只要市里批个土地置换手续，三个月就能进场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