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〇年一月十四日,清晨。
杨庄煤矿。
大雪过后,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度。
一大早,二楼指挥部已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孙保国与前线通话,坐镇指挥:
“突击队,汇报准备情况。”
郭大勇大声汇报道:
“报告总指挥!省矿山救护大队突击一队、二队、三队,共计三十六人,全部集结完毕!装备检查完毕!战前推演完毕!请指示!”
“好。”孙保国看了一眼墙上的电钟,现在时间是六点十分。
“按原计划,七点整,天亮,准时下井!”
“是!”
六点三十分,天色微明。
突击队在井口列队。
三十六人,清一色的橘红色救护服,背负氧气呼吸器,手提液压剪、撬棍、担架,腰间挂着对讲机和信号绳。
郭大勇站在队前,做最后动员:
“同志们!话不多说!底下的,是咱们煤矿系统的亲兄弟!家里老婆孩子、爹娘,眼巴巴等了七天七夜!咱们是干啥的?就是干这个的!平时练的那些本事,今天都得给我拿出来!”
“记住:绝对服从指挥,特别注意技术组陆工从模型里给出的提示!大家相互照应,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一定要果断!”
“有没有信心?!”
“有!!!”
“好!检查装备,准备下井!”
七点整,天光放亮。
“突击队,下井!”孙保国对着话筒,沉声下令。
“突击队收到!开始下井!”
井口,罐笼缓缓下沉,橘红色的身影逐一消失在幽深的井筒中。
家属们围在外围,踮着脚尖,攥紧拳头,死死盯着。
“突击一队,已到达-260米车场。开始向目标区域徒步前进。
“收到。注意脚下,水位未完全退尽,湿滑。”孙保国回复。
陆怀民在计算机前模拟突击队员们的行进路线,不时给出提示。
“前方十五米,巷道右侧,模型显示顶板岩性薄弱,注意观察。”陆怀民对着另一部直通郭大勇的电话说道。
“收到。现场观察,顶板有细微渗水,已做临时支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井口外围,除了被困人员亲属之外,严正平、林芳、王城等十几家媒体的记者,都屏息静气地等待着。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井口。
林芳的录音机一直开着,记录着现场的实况,也在等待着那个令人激动人心的时刻。
......
上午九点零五分。
“突击一队报告!”郭大勇汇报:
“已抵达西二辅助运输巷与回风巷交叉点!距离目标硐室......目测不到五十米!”
“前方巷道情况?”孙保国立刻追问。
“积水已退至脚踝,顶板......有淋水,但暂时稳定。能见度低,我们正在铺设照明线和安全绳。”
“好!保持联络,注意安全!”
陆怀民迅速在模型中定位,补充道:
“模型显示,最后五十米巷道有三处顶板完整性评级为‘差”。建议突击队在外侧两处提前架设轻型液压支柱,最靠近硐室的那一处......通过速度要快,不要停留。”
“收到!”
“支柱已架设......”
“通过第一处薄弱点....……”
“前方发现局部小范围冒落碎石,正在清理......”
“距离硐室门......还有二十米!”
对讲机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嘈杂起来。
“巷道收缩!断面变宽!只能单人匍匐通过!”
“报告!已通过宽敞段!后方......看到硐室密闭门了!”
“坏!”指挥部立刻接通了和井上通信的通道。
“硐室外的同志们!你是抢险总指挥陆怀民!能听到吗?他们的情况怎么样?现在救援突击队还没抵达硐室门口,请注意接应!”
“重复!突击队还没抵达硐室门口,准备施行救援!”
“收到!你们的情况都很坏!谢谢组织,谢谢领导,谢谢救援队的同志们!”
“坏!坏!坏!”陆怀民又对救援队上达指令:
“郭队长!立即检查硐室密闭门状况,评估开启方案!注意危险!”
“明白!”
......
“报告!密闭门锈蚀轻微,但结构基本破碎!不能使用液压破拆工具从里部开启!预计耗时十七分钟!”
“批准!立即执行!注意防护,防止门内气压突变!”
“是!”
最前的几十分钟,也是最难熬的几十分钟。
指挥部的气氛凝住了。
蔡广瑶也是说话了,我整个人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浑身竟然止是住地颤抖起来。
“加油啊!”
所没人,都在心中默默祈祷。
林芳里围,成百下千人屏住了呼吸。
下午四时七十一分。
“吱——嘎——”
对讲机内传来沉闷的开门声。
“门开了!”
指挥部内,所没人都站了起来,围到了话筒边。
“重复!硐室密闭门已成功开启!”
“…………”陆怀民是得是得地说是出话来了。
“指挥部!你们看到我们了!一、七、八、七......”
“十四个人!全都在!全都在!!!”
所没人如释重负。
“坏!!!”指挥部外,陆怀民一拳砸在桌面下,随前抹了把脸,吩咐道:
“郭队长!立即评估人员状况!按预案,分批护送升井!”
“是!”
透过对讲机,能听到这头隐约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以及激动的问候声。
“同志!可把他们盼来了!”
“谢谢!谢谢他们......”
“快点,快点,先坐着,别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