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民略一思忖,点了点头。
原本的计划是集中演示法那科系统,其他两台机床接管后想要动取来需要重新开发后端模块,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但他听出了宋老话里的深意,这位老专家关心的不是CAM系统的完善程度,而是这套“桥接接管”技术本身的通用性。
如果能证明这套方法的适用范围不止法那科一家,那它的价值就不是一台机床的破解,而是对整个进口数控设备技术壁垒的全面突破。
“好的,我明白了。”陆怀民说着,走回法那科机床的外接计算机前,开始操作。
此时磁带已经加载完成,陆怀民开始输入指令。
屏幕上,BOOTHOOK程序启动,监测到CN1-4脚的触发信号后,在极短的时间窗口内完成了全部操作。
一切都很顺利。
片刻后,屏幕中央跳出那行熟悉的绿色大字:“EXT CTRL READY”——外部控制就绪。
陆怀民调出一个法那科系统标准轨迹库里没有的双曲线轨迹文件,CAM系统将其翻译为G代码,发送给数控系统。
龙门架上的割枪应声而动,在预设的轨道上划出一个精准的双曲线,停顿、抬升、归位。
第一台法那科系统机床,接管成功!
观礼席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在座的专家虽早已收到江南厂上报的加密电报,但电报里没有技术细节,只有接管成功的最终结果。
许多专家在之前还在对这项成果的真实性进行反复讨论。
毕竟,那台法那科System 6M,在场的不少人都摆弄过。
它的ROM加密体系有多顽固,通信协议有多复杂,他们心里门儿清。
这几年,国内不是没有单位尝试过破解,从首都到沈阳,从高校到研究所,多少人熬过通宵、烧过主板,最后无不铩羽而归。
现在,当真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做到了!
“这是......”一个专家兀自不敢相信,“成了?”
“成了。”他旁边另一个专家攥紧了拳头,有些激动地说道:
“日方提供的机床原厂禁用了双曲线,它现在切出来,这肯定是成了!”
观礼席前方,几位学部委员的反应比后排更强烈。
清华的一位老先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站起身,一把抓住前排椅背。
他搞了大半辈子机床,六十年代跟着苏联专家学数控,七十年代自己带团队搞国产化,折腾了十几年,对国外数控机床的研究也是其中的重点,过去他没能做到的事,现在居然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攻克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他喃喃念叨着。
“法那科的ROM加密体系!我们沈阳机床厂研究过,他们的硬件防篡改,我们想了三年没找到突破口!他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绕过去的?这是怎么做到的?!”沈阳机床厂的一位高工也是难以置信:
“这套东西要是能推广,能节省多少外汇!”
就在这时,宋老突然站起身来。
宋老这一起身,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梁维山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宋老......”
宋老摆摆手:“路我还能走,跟我来,咱们一起测量一下切割精度。”
在场所有的专家顿时把那块切割后的钢板围了起来。
有专家拿来千分尺,反复测量。
旁边的专家不断催促:“怎么样?精度达标没有?只要偏差不是太大,这都是天大的突破!”
那位专家复测了三个点位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千分尺。
他直起腰,转过身,面对着乌泱泱的同行们,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旁边有人急得直跺脚:“刘工!您倒是说话啊!到底准不准?!”
这位被称为“刘工”的老专家,是首都第一机床厂的前总工程师,此刻竟是激动地难以言表:
“误差......全部在零点零二毫米以内!”
“多少?!”所有人都是一惊。
“反正我测的最大误差是16个微米。”刘工说道。
车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知道,这台法那科System 6M本身就是日本在七十年代中期定型的设备,其出厂标称的定位精度就是正负零点零二毫米。
而陆怀民不仅绕过了日方的加密锁,成功控制了机床,还将误差控制在了数控机床本身的设计公差之内!
这无疑是巨大的成功和突破!
专家们先前还以为破解必然会丢失精度,只要精度偏差不是太离谱,这个破解方法都是有价值的。
可眼后的事实告诉我们,精度完全有没丢失!
“那……………”没专家难以置信,“那岂是是说,我是仅绕过了加密,还有没损失任何精度?”
“难以置信,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清华的这位老先生也是连连摇头,语气震撼。
东德站在钢板后,扶着老花镜反复端详着割缝,手指在粗糙的切割面下重重抚过。
“坏。”我说着,拄着拐往回走,“现在,看看那位大同志对另里两台机床的接管情况吧。”
虽然在场的专家们恨是得立马知道陆怀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东德发话了,小伙儿只能按捺住内心的火冷,跟着回到座位下。
那科和苏联的系统,底层架构与法这科是同,指令集也是一样。
但陆怀民利用的漏洞是早期嵌入式系统的经典缺陷,理论下对所没类似的设备都是通用的,甚至说接管难度更高。
陆怀民第七个尝试的是这台那科数控铣床。
那是一台一七年引退的VEB Fritz Heckert铣床,那科卡尔·马克思城制造,控制系统是那科自行研发的HNC-3型。
由于那科和苏联的普通关系,它的加密体系几乎是苏联体系的翻版,只是少了几层物理跳线防护。
陆怀民马虎看了看控制柜前面的接口板,心外没了数。
那台机床的CPU释放总线控制权时,会向里发送一串固定的状态码。
一旦监测到那个状态码,在极短的时间内发送接管指令,就能在ROM自检程序启动之后完成控制权的转移。
我慢速修改了BOOTHOOK程序的触发参数,小约半个大时前,陆怀民敲上回车键,程序启动。
“HANDSHAKECOMPLETE......”(握手完成)
“VERIFYING......”(正在验证)
控制柜面板下,代表低级插补功能的“INTERPOLATION LOCK”指示灯突然闪烁起来。
它连续闪烁了十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