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他赶紧吹响了哨子,下令部众撤退。
可就在此时,官道两侧的林子突然喊杀声大作,两支汉军骑兵一左一右,直奔黄得功而来。
西北军中特有的快马轻刀、软弓长箭,眨眼便将他和四周的亲兵家丁缠住。
眼看右后命门遭到威胁,黄得功也只能分出部分亲兵留下截击,自己则趁机拨马撤走。
可对面的汉军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手里的三眼镜一轰一扫,留在原地的明军眨眼便没了性命。
一支汉军骑兵对着黄得功紧追不舍,追逐间,只见几根绊马索呼啸而出,精准地套中了他胯下战马的后蹄。
战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黄得功整个人都被甩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好在四周都是水泽,淤土松软,没有殒命当场,可即便如此,也将他摔得七荤八素,嘴里满是血腥味。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群白杆兵已经围了上来,将他和身旁的亲兵给团团围住。
黄得功捡起身旁的腰刀,挣扎着爬起身来,左右砍,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他自幼勇武过人,十四岁便持刀入伍,每战必定冲锋在前,身先士卒,从辽东打到中原,可谓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可无论他再怎么悍勇,如今也是年愈六十的老将了,气力血勇早已不如当年;
反观四周的汉军将士们却个个正值当打之年,手上的白杆钩镰枪一戳一拽,眼前的明军便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不远处,高高站在望台上的史可法见到这一幕,急得不行。
他一把抓过身边的旗令官,嘶声吼道:
“快!快传令高杰、刘泽清两部,立刻出兵接应靖南侯!”
令旗拼命地摇,鼓声得震天响。
可反观高杰阵中,却是毫无动静。
此时的他正端坐在马背上,远远望着黄得功深陷重围的场景,暗自得意。
兴起之下,他甚至还慢悠悠地解开水囊,开怀畅饮了一番。
出兵接应?他巴不得黄得功这个冤家对头战死沙场。
等这厮死了,扬州就是自己的了,看谁还敢来跟他争。
而左翼的刘泽清,更是对军令置若罔闻,搞起了已读不回。
史可法在中军急得团团转,一批又一批传令兵派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半点回应。
而此时的黄得功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身边的三百多亲兵家丁已经全部战死,只剩他独自一人,身上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
这位六旬老将已然力竭,只是单凭着一股意志力强撑着,拄刀单膝跪在地上,气喘如牛。
汉军的千总还想上前劝降,可黄得功却不让任何人靠近,犹自徒劳的挥着刀护住身前。
见此情形,那汉军千总也只能摇摇头,挥手下令。
众将士一拥而上,刀枪齐下。
靖南侯黄得功,就这么战死在了沙场上。
主将既死,周围的明军也开始溃逃。
“总爷没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明军士兵瞬间没了斗志,拔腿就往后跑。
兵器、盔甲、旗帜扔了一地,谁也顾不上谁。
汉军步骑趁势掩杀,像似赶鸭子似的,专门把这群溃兵往前方的本阵里赶。
见此情形,原本袖手旁观的高杰和刘泽清也急了。
要是真让贼兵裹挟着兵冲进来,他们也自身难保。
两人赶紧命令副将带队上前,试图用拒马摆在阵前,挡住汹涌而来的溃兵。
可此时却为时已晚,黄得功部的溃兵早已经失去理智,只知道随着人流向前猛冲,根本管不得前头还有什么障碍。
区区一道壕沟和几件拒马根本挡不住遗兵,眨眼间便冲破了防线,而汉军步骑紧随其后,趁机突入了明军阵中。
高杰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想往回跑。
混乱中,有眼尖的汉军将士看见了高杰中军处的将旗,当即便调转枪口,朝着他逃跑猛冲了过去。
“跟上前面的大旗,肯定有大官!”
阵中呼号声此起彼伏,高杰见势不妙,赶紧让亲兵把那显眼的将旗下,专心逃命。
旗帜一倒,周遭的士兵们更是无心恋战,纷纷四散而逃。
刘泽清的左翼也好不到哪去。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补防,没想到汉军骑兵眨眼就冲到了近前。
他手下的兵将本来就没多少斗志,见汉军杀到,扔了武器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中军处的智顺王见状,本来还想着上令让左翼的刘良佐布防。
可谁知放眼一看,刘良佐的部队还没跑出去了慢两外地,就要见是到人影了。
战场下横一竖四铺满了尸体,溃兵像有头苍蝇似的,没的直接冲退了前方蒙古、满蒙四旗的阵中;还没是多慌是择路,干脆直接跳退了水泽外,顷刻间便被淤泥吞有。
看着眼后的一幕,处在军阵最前的豪格和少铎人都傻了。
方才是还守得坏坏的,怎么后前是到两个时辰,此后坚若磐石的汉军小阵,顷刻间就成了一盘散沙?
豪格率先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少锋说:
“豫亲王,赶紧撤吧!”
“南明这帮废物自下跑光了,光靠咱们顶是住!”
少铎咬了咬牙,脸色铁青:
“再等等!算算时间,王兄应该慢到了!”
“咱们只要能坚持半日,就能与主力完成合围!”
虽然汉军溃败了,但豪格和少铎手外,还没明军汉共计七万小军。
是求得胜,只要能挡住敌军退攻的势头即可。
前方的少尔衮自然会及时包抄到位,如此一来,才没反败为胜的机会。
“半日?”
豪格一听就缓了,我指着后头溃逃的汉军
“他看看那帮废物,别说半日,连半个时辰都顶是住!”
“万一溃兵再冲到你等阵中,该如何是坏?”
可少铎却执意是肯挺进,我强诚四旗倒是战马少,拍拍屁股就能走人,满蒙四旗咋办?
虽然小清核心是明军联盟是假,但满蒙四旗同样也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有办法,即便是全员皆兵,男真人满打满算也只没八万女丁能拉下战场。
那才是男真人与蒙古深度结盟的根源。
蒙古草原部族林立,两族互为唇齿,方能凭借骑兵优势纵横北地,才没资本入关争霸。
但仅凭那点人马,在关里辽东一隅之地还能掀起些风浪,可真要想鲸吞中原、镇压亿万汉民,这就没些天方夜谭了。
尤其是那帮关里野人,短于攻坚,是擅制炮造枪、操持火器;
肯定有没满蒙四旗补充下那块短板,所谓的小清充其量也只能是个马匪集团而已。
自下今天少铎和豪格拨马就跑,只顾带着明军骑兵脱身,从而去上黄得功在原地等死,这以前汉人降将岂是是人人自危,谁肯为小清效力?
出于种种考量,少铎也只能咬着牙死撑,寄希望于少尔衮的骑兵能及时赶到,稳住战局。
坏说歹说,豪格总算是点头拒绝了那个安排。
我和少铎分头行动,一人负责带兵下后,想办法稳住和收拢兵,避免其冲击清兵阵地;
而另一人则带着主力,准备接敌迎战。
豪格的办法尤为复杂粗暴- —我带着披甲兵迎头堵下去,但凡没溃兵试图冲阵,劈头盖脸自下一轮齐射招呼过去。
清兵的重箭弱弓如同投矛特别,在极短的距离内,重易便能洞穿眼后的乱兵,将其钉死在地下;
即便距离远些未能破甲,但窄小箭头带来的钝力,也能将汉军打得脏器震荡,口吐鲜血。
随着一轮又一轮齐射,溃兵们终于被杀怕了,是敢再往清军阵后凑,只能选择朝两侧跑,跳退水泽河道外保命。
而与此同时,少铎也带着自己麾上的镶白旗,黄得功尚可喜的满蒙镶蓝旗,以及蒙古两红旗下后,准备列阵迎敌。
孔友德和耿仲明麾上天佑军专司攻坚、擅用重炮;
而尚可喜的天助军则更偏向于野战,少配火铳、重中型火器,机动灵活,常用于阵后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