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上东区。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富人区,聚集了艺术馆、奢侈品购物中心及豪华住宅区。

与下城不同,这里几乎看不到乞丐和流浪汉,每个街区都有警车巡逻,门卫、保安和巡警随处可见。

第五大道,甘斯沃特俱乐部。

文艺复兴风格建筑,外表石灰石材质,低调异常,五层的高度也并不起眼,可内部却极尽奢华。

大厅悬挂着水晶吊灯,放置着天鹅绒沙发,大厅角落还立着一台斯坦威三角钢琴。

建筑内,男生身着西服,女士则是定制套装。

除了绝大部分俱乐部都有的餐厅、起居室、私密包间,这里还有图书馆、医务室、酒窖、保险库、棋牌室、理发室、擦鞋间等等等等。

此刻,雪茄室内。

克里斯·韦奇端坐在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姿态比几天前在会展中心时拘谨了许多。

在他对面,此次动画展的总策划、迪士尼宣传总监尼尔·布莱斯正慢条斯理地往杯子里倒威士忌。

“韦奇,听说有人在会展上接触你?”

声音从右侧传来。

福克斯项目总监雷蒙德·沃克靠在沙发扶手上。

“......是这样。”

韦奇忍不住调整了下坐姿,缓缓道:

“上美影的人,带了一个动画电影的企划。不过我婉言拒绝了。”

“亚洲市场并不是我们当下的目标。”

沃克语气平淡道:“不要被那些人的说辞骗了。中国人很会讲故事,但他们讲的故事,从来都赚不到钱。”

韦奇点了点头,没有争辩。

他其实觉得《功夫熊猫》的企划真的很有意思。

一个想要改变自己却最终接纳自己,然后成为英雄——这个故事放在任何文化背景下都能卖得动。

可蓝天工作室现在太脆弱了,脆弱得像刚刚破壳而出的雏鸟,根本没有资格挑选飞行的方向。

“中国市场还是很重要的。”

纽约市议员里奥·阿德勒声音不急不缓,带着政客特有的温和。

他五十出头,灰白头发修剪得极短,西装敞着扣子,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他们人口众多,受教育程度也够高,近些年发展很迅速。”

阿德勒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尼尔·布莱斯,好奇道:

“迪士尼这些年产品卖得不错吧?”

布莱斯抿了口威士忌,没有说话。

韦奇轻笑一声,揶揄道:

“仪长,迪士尼都要在香港建设他们的乐园了。要是卖得不好,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他代表的福克斯近些年和迪士尼关系可不好。

在90年代,就因为儿童电视市场打的头破血流,如今双方业务都出现问题,曾经积累的矛盾已经很难掩藏。

布莱斯没有理会沃克的挑衅,只是看了阿德勒议员一眼,问道:

“既然您对中国市场持开放态度,为什么要截下那批艺术品。”

阿德勒平静道:“我支持的是市场,并不包括他们中的个体。何况这也是照章办事。”

“您不担心影响两国关系吗?”布莱斯道。

阿德勒摇了摇头,“一个藏头露尾的暴发户而已,不至于,关系真破裂,着急的也是那边。”

布莱斯沉吟不语。

他们在说什么?韦奇眉头微蹙,觉得有些融入不进话题。

......

4月有多场例会,阿德勒无法久留,喝完红茶就离开了俱乐部。

等这位议长走后,沃克一改之前的含蓄,颇为直接地道:“你们真打算向亚洲发展?”

布莱斯反问道:“为什么不呢?”

沃克冷笑道:“那里盗版猖獗,融资环境又恶劣,不怕单方面违约吗?”

布莱斯淡淡道:“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事情,总要尝试一下。”

沃克眯着眼睛道:“你打算接手那个项目?”

布莱斯重复道:“总要尝试一下。”

不等他这位对家出言嘲讽,布莱斯就先一步道:

“比起试探,先把动画展的后续处理好吧。我总觉得那个突然出现的艺术品交易者有些诡异。”

沃克哼了一声,不屑道:“这里是纽约,那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说完,他忍不住讥讽道:“你们就是太胆小了,迟迟不愿意做出牺牲,这才错过转型时机,被梦工厂、皮克斯赶超,如今就连蓝天在技术上都要比你们强。”

韦奇嘴角微微抽搐,心想您说大话别带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