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医》片场,会议室。

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吸音地毯,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演员,个个西装革履。

周讯穿了一身白色女士西服,里面搭着白色圆领内搭,一旁是深蓝色西装的卢勇。

林安没有急着喊开始。

他先绕着会议桌走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的领口扫到袖口。

确认周讯的西装肩线服帖,卢勇领口整洁,这才退回到监视器后面,弯腰坐下。

“收音。”他低声道。

耳机里传来一声确认:“收音就位。”

“摄像。”

“机位已锁定。”

林安顿了顿,目光扫过监视器里分屏显示的三个画面,正面全景、左四十五度、右四十度。

构图干净。

“开始。”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张艺谋没有走,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安静地看着。

林安没有赶人,也不好赶人,只是朝场务打了个手势。

第一场戏,潘粤明穿着休闲装,站在董事会面前,面对一群西装革履的医院管理者,解释为什么他应该被聘用。

这场戏是整个剧集的核心命题:

——患有自闭症的年轻医生,如何说服一群“正常人”相信他能成为一名好医生。

整场戏,以卢勇对自闭症的质疑开始………………

“自闭症,一种以沟通障碍,语言障碍,和抽象概念障碍为特征的精神状态......这像是在描述一个外科医生吗?”

高媛媛站在外围,目光穿过监视器,落在会议桌前的卢勇身上。

她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演戏时的表现,发现确实有很大差距。

这就是他让我先拍电视剧的原因吧......高媛媛偷偷瞥了眼监视器后的林安,嘴角微微翘起。

角落。

张一谋目光同样落在监视器后的少年身上。

他来之前一直不明白,林安怎么敢第一次拍电视剧,就押上八百万的对赌协议,敢请焦晃、周迅这样的演员,敢在开机第一场就拍群戏文戏。

这不是“有才华”三个字能解释的。

可从刚刚的《英雄》剧本对谈,张一谋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偏过头,目光扫向会议室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躺椅,上面蜷着一道圆滚滚的蓝色身影,肚皮上盖着毛巾。

他正戴着眼罩、耳罩,一颗泡泡随着呼吸一鼓一缩。

张一谋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收回目光。

很有意思的组合。

傍晚,最后一个镜头结束。

监视器里的画面定格在潘粤明微微低垂的侧脸上,林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确认没有穿帮,这才直起身,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休息一下吧。”

会议室里那股紧绷了一整个下午的空气终于松了下来。

林安左右扫了一圈,目光在角落那张折叠椅上停了一瞬。

他皱了皱眉,朝门口方向招了下手。

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场务小跑过来:“林导?”

“张导什么时候走的?”

场务回忆了一下:“大概40分钟前吧。”

林安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一下,对着场务摆手道:

“知道了,你去忙吧。”

场务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开。

林安收回目光,正要弯腰整理剧本,一杯咖啡忽然从旁边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