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个晚上,林安揉着脑袋,缓慢从床上坐起身。
他伸了个懒腰,脊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下意识想喊蓝胖子起床。
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了。
因为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林安自嘲一笑:“也不知道外人眼里,那家伙是什么成分。”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某个画面:
《娱乐信报》的某篇报道,标题赫然写着“新锐导演林安与神秘蓝衣男子同居数月,关系成谜”。
他打了个寒颤。
妈的,不能再想了。
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
眼底有点青,但气色还行,比拍《良医》那会儿一天只睡三小时的状态强多了。
他把泡沫吐掉,漱了口,用冷水拍了拍脸,然后走回书桌前。
桌上散落着昨晚画的那些分镜稿。
每一张分镜稿都标了注释,旁边还潦草地写着表演要点。
他把画稿拢了拢,用文件袋装好,然后收进背包。
做完这些,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套上外套,拉开房门朝电梯走去。
等待电梯的几秒,林安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排列之后的工作:
“《电锯惊魂》的拍摄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有剧本有分镜,最后效果没道理不如原版。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发行,不过我对这个完全是一窍不通,只能全权交给布莱斯。”
“《良医》的后期进度也该过问了。这部戏签了对赌,全国收视率必须破10%,或者地方收视率破20%。虽说国内电视剧后期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可少个监工终究让人不踏实………………这事儿也没办法指望哆啦a梦,那张圆脸毫无威慑
力可言。”
“《剑雨》的剧本已经过审了,拍摄许可证马上就能拿下来。按照正常流程,接下来就该着手选角、勘景、组建班底。可如今公司账上资金少得可怜,维持日常运营都有些艰难,压根没办法推进项目。”
想到这里,林安表情就变得悲切,觉得人生颇为灰暗。
为什么我这么穷……………….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林安迈步走进餐厅。
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黄油的香气,零星几桌客人正安静地用着早餐。
他还没来得及张望,一名女服务员已经迎了上来。
她看上去二十多岁,棕色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容。
“先生,今天想吃点什么?”
林安在这家酒店住了有段时间了,跟这位叫艾米的女服务员也算混了个脸熟。
他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照例点了份沙拉和一杯黑咖啡。
艾米一一记下,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打量着林安的脸色,轻声问了一句:
“您是不舒服吗?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她对这位年轻的华人住客印象很深。
很少有华人旅客在这里长住,更别提他这种气质的。
明明年纪不大,举手投足却总带着一种超出同龄人的沉稳。
有时候坐在窗边看剧本,一坐就是整个下午,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钱包被掏空,我当然不舒服!林安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看了眼前的棕发女子一眼,鬼使神差地问道:
“你知道有什么很快的赚钱方法吗?”
艾米愣了一下,旋即脱口而出道:
“赌钱?”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连忙摆手道:
“抱歉,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之前见过您经常看赛马新闻,下意识………………”
林安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在阴阳他吧?一定是在阴阳他吧?
艾米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想了一会儿,试探着道:
“如果您急需用钱,可以考虑质押房产。虽然我不清楚中国的法律,但在这方面,各国银行差距应该不大。”
说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林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他对贷款本身倒没什么偏见,但以贷养贷从来不是什么好选择。